這不合天理！
唐僧從牆上的破洞裡走出來，不急不慢的，像散步一樣。袈裟上連個灰都沒沾，禪杖扛在肩上，月光照在他的臉上，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瘮人。
不是猙獰，不是兇狠。
是那種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從容。
“山神老爺，貧僧再問您一次。”唐僧一步步走近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山神的心口上，語氣依然溫和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，“貧僧的道理，您聽還是不聽？”
山神咬著牙，牙關緊咬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他握緊銅鐧，指節發白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想要再戰。
但他看了看唐僧，又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西周的幾道身影——
左邊，寅將軍蹲在屋頂上，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，虎目圓睜，琥珀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冷光，獠牙外露，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“嗚嗚”聲，像是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猛虎。
右邊，熊山君站在院牆上，人立而起，足有一丈來高，熊掌拍著胸口，發出沉悶的“嘭嘭”聲，每一下都像擂鼓，震得人胸口發悶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光，嘴角掛著涎水，像是在看一頓美餐。
身後，特處士堵住了退路，龐大的牛身幾乎把整個過道都佔滿了，牛蹄在地上刨著，刨得泥土飛濺，鼻子裡噴著白氣，在夜風中凝成白霧，一對牛角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。
還有頭頂的房樑上，那隻猴子蹲在那裡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手裡把玩著一根鐵棍，轉得飛快，發出“嗡嗡”的風聲。
山神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，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，越來越重，越來越沉。
他被包圍了。
不，不對——
從他踏進這個寨子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進了籠子。
這個和尚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走。
每一步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笑容，都是設計好的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山神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嗓子發乾，但依然努力維持著山神的威嚴，挺首了腰板，雖然腿在發抖，但下巴還是抬著的。
唐僧走到山神面前，蹲下身來，與他平視。
兩人的臉相距不過一尺，唐僧的眼睛清澈見底，沒有一絲惡意，甚至還帶著幾分真誠。
“貧僧說了，想跟山神老爺講道理。”唐僧笑眯眯地說，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，“順便，也想請山神老爺留下來喝杯茶。”
山神嘴角一抽，眼角也跟著抽了一下。
喝茶？
上一個喝茶的土地，現在還在柴房裡關著呢！
真當他傻？
“和尚，你別太過分。”山神沉聲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，“本神是天庭冊封的正神，你扣了本神，就是跟天庭作對。你有幾個腦袋，夠天庭砍的？”
唐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山神老爺，您這話就不對了。貧僧沒有扣您，只是請您喝茶。您要是覺得茶不好喝，隨時可以走。貧僧絕不阻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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