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。”
唐僧的“三”字出口時，黃風怪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作為在黃風嶺作威作福數百年的妖王，它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退過半步，可此刻那和尚領域裡壓下來的那股力量，遠比什麼天兵天將、什麼神仙法寶都要可怕。
那是一種徹徹底底的壓制。就像天塌下來的時候，你明知應該跑，但兩條腿己經不聽使喚了。
“二。”
唐僧數到第二聲時，右掌己經緩緩抬起。他身後的金身羅漢法相同步動作，八臂中居中的那兩掌合攏於胸前，掌心之間凝聚起一團不斷壓縮的金色光球。光球表面電紋遊走，發出嗡鳴聲，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雷霆。
黃風怪能感覺到那光球裡蘊藏的東西——只要那和尚推出來，整座黃風嶺都得被削平一半。
“一——”
唐僧的掌緣剛剛泛出金光，正準備推出的一瞬，天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聖僧手下留情！”
那聲音清越悠長，像是檀木敲在銅磬上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。與此同時，一道青光自東而來，疾如電掣，落地的瞬間化作一個手持寶傘的僧人。
靈吉菩薩。
他身形高瘦，麵皮白淨，顴骨上帶著兩團常年閉關修行留下的淡紅。最顯眼的是他手裡那柄寶傘，傘面金黃，上綴瓔珞，每一顆珠子都在陽光下流轉著細碎的佛光。
唐僧的掌停在半空，金色光球懸而不發，他偏頭看了看來人。
“菩薩？”
靈吉菩薩快步上前，對著唐僧微微欠身，算是個不輕不重的禮數。但他的目光己經越過唐僧，落在了山巔的黃風怪身上。
“聖僧，”靈吉菩薩語氣剋制，“此妖名為黃風怪，乃是小僧座下看守多年的靈獸。它本是一隻黃毛貂鼠，因偷食了琉璃盞內的清油，逃至此處佔山為王。小僧奉命捉拿，不想驚擾了聖僧西行之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寶傘微微一轉，“還請聖僧行個方便，將此妖交給小僧處置。”
唐僧沒有說話。
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靈吉菩薩，匪王心眼無聲開啟。透過那層寶光，他看清了靈吉菩薩體內緩緩流動的金色佛力，也看清了黃風怪體內那顆佛光內丹與靈吉寶傘之間若有若無的呼應。
原來如此。那風，那珠子，都是靈吉給的。
“菩薩，”唐僧把掌心的光球散掉，但匪王真身未收，金身法相依然靜靜矗立在他身後，“這妖怪今日傷了貧僧的兄弟。”
靈吉菩薩面色微變，忙道：“那只是小妖一時頑劣——”
“頑劣？”唐僧抬手指了指後面碎石堆上拍灰的孫悟空，“你把齊天大聖吹得到處飛，管那叫頑劣？”
“聖僧有所不知——”
“貧僧知道。”唐僧打斷他，“它是你養的，你給了它內丹，讓它佔了這山頭。至於為什麼——貧僧不想問，也不想知道。”
靈吉菩薩臉色變了變，握著寶傘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確實沒想到唐僧會把這一切看得這麼透，就像一層遮羞布被當面扯了下來。
“聖僧，這些事可以容後再談。但這妖小僧今天必須帶走。”
“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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