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風怪被唐僧收了的訊息,像一顆石子砸進了三界這潭水裡,漣漪一圈接著一圈往外擴散。只不過這石子有點大,跟山似的,首接砸出了一整片浪頭。
最先傳開的是凡間。
黃風嶺腳下那幾個村落,幾百年來被那陣妖風折騰得苦不堪言。糧食剛抽穗就被捲走,牲畜隔三差五就不見蹤影,一到颳風天全村老小都得躲進地窖。可就在那天傍晚,西邊那陣終年不散的黃沙突然停了。天擦黑的時候,一個在地裡刨紅薯的老漢抬頭看了看天,揉揉眼睛,又看了看,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村裡喊了一嗓子:“黃風嶺的天晴了!”
全村人湧出來的時候,頭頂那片夜空乾淨得不像話,星河一道橫貫中天,幾十年來頭一回。
“聽說是那個取經的和尚乾的。”
“和尚?取經的不是應該唸經嗎?怎麼還打架?”
“誰知道呢,反正風沒了,咱日子好過了,管他和尚道士,能打妖怪的就是好人。”
凡間的議論大多是感激,偶爾夾雜幾句困惑。而三界另外兩域的動靜,就沒這麼平和了。
天庭。
凌霄殿上的晚朝還沒散,太白金星捧著一卷剛收到的飛報,快步走進殿來。玉帝正在和幾位星君議論明年的蟠桃會安排,見太白麵色古怪,便放下手中的玉簡:“何事?”
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:“陛下,黃風嶺的黃風怪,被唐僧收編了。”
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。巨靈神第一個跳出來,他之前被唐僧扣過,此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:“那和尚又收了一個?他到底要收多少妖怪?”
“據說是主動投降的。”太白補充道。
“主動投降?”巨靈神更不理解了,“黃風怪那三昧神風有名得很,連天庭派過幾次人都沒能拿下。怎麼那和尚一去就投了?”
“據說……”太白金星頓了頓,“唐僧打了一頓,然後分了它半塊餅。”
大殿裡的神仙們面面相覷。打了一頓他們能理解,分餅是什麼路數?一時之間眾仙議論紛紛,有說唐僧妖僧作亂,有說此人是禍害,有說必須早點剿滅。唯獨李靖沉著臉沒說話,他是帶兵打過仗的,他知道如今唐僧那支隊伍的規模,早己不是天兵剿得動的了。
玉帝揉著眉心,良久才開口道:“靈山那邊,有什麼說法?”
太白金星低頭看著奏報:“靈吉菩薩親自去過,沒能要回來。據說佛祖那邊……默許了。”
“默許了?”玉帝眉頭皺得更緊。堂堂靈山佛門,坐騎被人收了居然“默許”?這裡面的事情越來越說不清了。他擺擺手:“散朝吧,容朕再想想。”
眾仙退散後,玉帝獨自坐在殿中,手裡那份關於黃風嶺的奏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,最後輕輕擱在案上。
這個唐僧……到底要幹什麼?
地府。
閻羅殿裡今天格外安靜。判官抱著一沓生死簿從殿外進來的時候,發現閻王正靠在案後閉目養神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。
“陛下,”判官低聲道,“方才收到訊息,唐僧又收了個妖。”
閻王沒睜眼:“黃風怪,我知道。”
“您己經知道了?”
“三界都傳遍了。”閻王睜開眼,看著殿頂那盞幽幽的鬼火燈,“判官啊,咱們之前決定不惹他是對的。你看,靈山拿他沒辦法,天庭也拿他沒辦法。一隻黃毛貂鼠被靈吉菩薩養了幾百年,人家去了一個時辰就收了,還讓人家心甘情願跪著叫大當家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