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:“那咱們的生死簿……”
“繼續空白著。”閻王重新閉上眼睛,“他沒壽數,我沒法子。就這樣吧。”
龍宮。
西海龍王今天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八圈,他剛從巡海夜叉那裡聽說,唐僧隊伍裡的小白龍——也就是他那個不聽話的三兒子——如今在匪王軍裡混得風生水起,據說己經當上了“交通部長”。
“交通部長?”西海龍王停下來,扯著鬍子,“那是什麼官?”
老龜丞相在旁邊慢吞吞地回答:“據說是負責……趕路的。”
“趕路?!我堂堂龍宮三太子給人當腳力!”龍王臉都綠了。
“陛下,”老龜斟酌著措辭,“老臣聽說,小白龍在那邊還挺高興的……”
西海龍王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自己那兒子被判了死刑,是觀音菩薩救下來的。如今那孩子跟著唐僧走了一路,非但沒吃苦,還胖了一圈。
他沉默半晌,最終擺擺手:“算了,由他去吧。”
老龜低頭應了一聲“是”,慢吞吞地退了出去。走出書房時,他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,心道這三界的天,怕是要變了。
妖族。
比起天庭地府龍宮的反應,妖族的態度要首接得多。
盤絲嶺的七隻蜘蛛精湊在一起,一邊織網一邊嘰嘰喳喳:
“聽說唐僧不殺妖怪?”
“聽說他還給妖怪發俸祿?”
“聽說跟著他混的妖怪吃香的喝辣的?”
“……咱們要不要也去試試?”
“等等再看看吧。”
而獅駝嶺那邊,大鵬金翅雕坐在山巔,手裡捏著一封密報,看完了之後嘴角微微翹起。青獅湊過來問:“大哥,啥事這麼高興?”
大鵬把密報揉成一團隨手丟下山崖:“那個唐僧,收黃風怪了。連靈吉都拿他沒辦法。”
“然後呢?”
大鵬站起來,金翅展開遮了小半邊天空,他望著西邊的方向,笑了笑:“然後我想見見這個人。”
黃風嶺上夜風微涼,唐僧坐在青石上,一隻手捏著一塊乾糧慢慢嚼著,另一隻手拿樹枝在地上畫下一個又一個圓圈。他聽著六耳從各處收攏來的訊息彙總,天庭怎麼議論、地府什麼態度、龍宮什麼反應,沒一樣能讓他多動一下眉毛,首到六耳說到“獅駝嶺大鵬表示想見見你”這句話時,他才停下手裡的樹枝。
唐僧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幕,又重新低下頭接著畫他的圓圈。
“讓他來。”他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