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山。
大雷音寺。
佛祖端坐蓮臺之上，雙目微闔。殿內光影浮動，梵音低吟，八百羅漢列坐兩側，姿態各異。有閉目入定的，有捻珠默誦的，有似睡非睡的——但所有人的耳朵，都豎著。
殿中站著三個人。
觀音菩薩、文殊菩薩、普賢菩薩。
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。
如來佛祖緩緩睜開眼，目光掃過三位弟子，開口時聲音不疾不徐，像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過來。
“唐僧之事，如何了？”
觀音菩薩第一個上前。她雙手合十，面容沉靜——但那份沉靜底下壓著的東西，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。
“佛祖，弟子三次下凡，三次無功而返。”
如來沒有表情變化，只微微點頭：“說。”
“第一次，弟子勸他迴歸正統，他以“匪道佛法”相對，弟子無言以對。第二次，弟子試圖以靈山威儀壓服，他以三界獨立相脅，弟子未能動搖。第三次——”觀音頓了頓，聲音裡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，“他以黃風怪之事……反將了弟子一軍。”
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八百羅漢交頭接耳，有人捻珠的手指停了，有人睜開了一首閉著的眼睛。
靈吉菩薩坐在羅漢席末位，面色鐵青——他沒說話，但他攥佛珠的力度，讓那串珠子發出了細微的嘎吱聲。
文殊菩薩上前一步。
“佛祖，弟子也曾化凡試探。唐僧一眼識破，反以佛理相詰，弟子……無功。”
普賢菩薩跟著上前，聲音更沉：“弟子被那孫悟空和六耳獼猴……攔于山外，未能近前。”
連佛祖親傳弟子都吃了癟？
殿內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如來佛祖的手指輕輕抬了一下，殿內瞬間安靜。
“唐三藏。”他說出這個名字時，語氣平平，像在唸一串普通的經文，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這個名字在靈山己經成了最讓菩薩頭疼的三個字。
“有人能告訴本座——他要什麼嗎？”
沉默。
八百羅漢無人應答。
菩薩們無人應答。
觀音菩薩思忖許久，終於開口道：“弟子以為，唐僧所求者，非功果、非名位、非法力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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