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都在問本座：唐僧這樣走下去，靈山怎麼辦？”
他停了停。
“本座也想問問你們。”
“你們的佛心——是被他的“匪道”動搖了，還是被他那些歪理說服了？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。
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絲同樣的念頭，只敢藏在最深最暗的地方，不敢說出口——
那個土匪和尚說的有些話，好像……不是完全沒道理。
如來看著那些沉默的羅漢和菩薩，眼中流過一絲極深的疲憊。
他沒有再追問。
他只是重新合上了雙目，像往常一樣，沉入那無邊無際的寂靜之中。
但閉上眼睛之前，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法會——繼續。唐僧之事——再議。”
“但在本座想清楚之前，任何人不可擅自出手。”
“他走他的路。”
“我們，看看他能走多遠。”
觀音菩薩抬起頭，看了蓮臺上的佛祖一眼。
她在那佛的側臉上，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那不是憤怒，不是容忍。
那是一種——連佛都覺得困惑的微妙神情。
觀音退出了大雷音寺。
她站在靈山腳下，望著西邊的人間。
風從西方吹來，帶著塵土的乾燥氣息。
她忽然覺得，那個唐僧——也許不只是讓她一個人頭疼。
那個和尚，正在讓整個靈山都頭疼。
而她此刻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等佛祖想清楚，等唐僧走到終點，等那個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結局。
“唐僧啊唐僧……”她輕聲唸了一句，然後搖頭轉身，消失在靈山的雲霧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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