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菩薩回到靈山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大雷音寺裡燈火通明，八百羅漢還沒散。法會暫停了，但沒人走——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訊息。
文殊菩薩步入大殿，臉上沒有表情。如來佛祖端坐蓮臺之上，微微抬了一下眼簾。
“如何？”
文殊菩薩停下腳步，面對佛祖，雙手合十。
“弟子變化書生，前去試探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被識破了。”
殿內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但文殊菩薩的語氣出奇地平靜，沒有惱怒，沒有不甘，甚至隱約有一絲——認可？
觀音菩薩微微蹙眉，看了文殊一眼。
“他如何識破的？”
文殊菩薩把唐僧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衣服的漿洗邊角、虎口法器繭、散落的梵文經卷。每一個細節他說得清清楚楚，殿內聽得鴉雀無聲。
等他說完，靈吉菩薩忍不住開口：“就憑這些？他就能斷定是變化之術？”
文殊菩薩看了他一眼。
“靈吉，貧僧的變化之術，三界公認。他能在三息之內連破三處破綻——你覺得這還不夠？”
靈吉菩薩噎住了。
文殊菩薩重新轉向如來。
“佛祖，弟子承認——這一次試探，弟子輸了。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如來沒有接這個話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他認出你之後，說了什麼？”
文殊菩薩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“既然靈山給不了，那貧僧就自己拿。””
大雷音寺裡安靜了一息。
“還有呢？”如來追問。
文殊菩薩閉上眼睛，把最後那句對話從記憶裡撈出來。
“弟子說：前面有沒有懸崖，誰也說不準。”
“他說——“正因為不知道前面有沒有懸崖，才更要走。只有走過去了，才知道那到底是懸崖，還是另一片平地。”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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