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孫悟空的笑聲從深處炸出來：“哈哈哈哈哈！普賢！你今天這一齣，俺老孫記下了！以後見了你，俺老孫給你留三分面子！”
普賢菩薩閉著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唐僧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說，重新轉身走回石壁前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那道金色符咒。
這一次，再也沒有人打斷他了。
他把手伸出去，指尖觸到符咒的表面。
金色光芒驟然暴漲。
兩界山的山體開始劇烈搖晃，碎石如雨，地動山搖。豬八戒抱著箱子往後退了二十步，沙僧一把扯住白骨精往後拽，黃風怪和黑熊精並肩擋在了最前面。
金光刺目如烈日墜地。
然後——
那符咒從中間裂開一道縫。
裂縫迅速蔓延，金色梵文一個接一個熄滅，碎裂的符咒碎片化作漫天光雨，紛紛揚揚飄落在山谷裡。
唐僧收回手。
他退後三步。
山壁上的岩石開始崩裂，巨大的裂縫從底部向上延伸，藤蔓和青苔斷裂墜落，整座山像熟透的果實一樣裂開。
一道金光從裂縫深處轟然射出，首沖天穹。
天地變色。
那道金光穿過雲層的時候，九天之上的雲海被撕開一道豁口，陽光從豁口傾瀉而下，像一道金色的瀑布澆在兩界山上。
然後金光之中，一個身影沖天而起——
瘦削、精悍、渾身毛髮被風吹得倒豎，一身破舊的衣裳早己爛得不成樣子，但他站在半空中，金箍棒扛在肩上的姿勢，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仰天長嘯。
嘯聲穿過群山、穿過雲層、穿過三界，震得方圓百里的飛鳥盡數驚起。
五百年了。
五百年沒站起來了。
齊天大聖孫悟空站在雲端，低頭看著下方那個披著袈裟的和尚。
他的火眼金睛裡翻湧著無數情緒——桀驁、憤怒、狂喜、釋然，然後一切沉澱下來，變成一種新的、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。
他一個筋斗翻下來，穩穩落在唐僧面前。
兩人面對面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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