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塵的臉色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。他嘴唇微動，正要開口反駁，唐僧又搶先一步，把豆漿碗往旁邊一放，拍了拍手。
“行了，了塵師父，慧明師父，貧僧知道你們不容易。大老遠跑來高老莊，又是佈道又是開法會，辛辛苦苦就為了說貧僧幾句壞話。貧僧這人吧，別的優點沒有，就是心寬——”
他朝臺下眾人揚起聲音：“諸位鄉親，貧僧就是雙叉嶺那個‘入魔的取經人’。你們要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，很簡單——今兒個中午到莊口來，貧僧現場開個‘宣講會’，有什麼問題當面問，貧僧當面答。答不上來的，貧僧當場認錯。”
他轉頭看向法臺上的了塵和慧明，笑容溫良：“兩位師兄要是有興趣，也一起來。咱們都是佛門中人，有什麼分歧，坐下來慢慢聊——貧僧請客，管飯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朝莊口走去，邊走邊朝身後招了招手：“鄉親們，中午見啊。對了，貧僧那兒還缺個會計，有會算賬的來試試，月薪二兩銀子起步。”
人群一陣鬨笑，三三兩兩跟著唐僧往莊口湧去。不到半盞茶的工夫，法臺下面只剩了不到十個人，還都是半信半疑還在觀望的。
法臺上，了塵握緊了佛珠。
慧明站在他身旁，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了。他低聲說：“師兄，這妖僧……太會說話了。”
了塵沉默半晌，緩緩合十：“不是會說話。他每一句話，都在把我們的論調拆掉，然後就地起一座新的‘理’。跟他對面講經，我們——講不過他。”
慧明眼中寒光一閃：“那就用別的方法。”
了塵按住他的手：“不可。佛祖有令，不到萬不得己，不得動武。他背後那隻猴子和那隻六耳……你我都清楚。”
慧明咬牙不語。
遠處，莊口己經開始熱鬧起來。唐僧找了棵大槐樹，在底下盤腿坐定，真就跟開茶話會似的。孫悟空不知從哪兒弄來一筐桃子，蹲在樹杈上啃；六耳隱在樹蔭裡，只有偶爾閃過的衣角表明他在場。
第一個湊上來的是昨晚那老漢。他拿著那塊木牌，試探著問：“大……大師，你說你那兒管飯，是真的？”
唐僧拍拍身邊的草地：“坐。管飯，管飽。而且保證比那兩位‘師兄’講的好聽——我講的時候，你聽得懂。”
老漢一屁股坐下了。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西個……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槐樹下圍了西五十號人。
唐僧清了清嗓子，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塊小黑板——是的，黑板。旁邊還放了盒粉筆。
他敲了敲黑板：“各位鄉親，今兒咱們不講經，不說法——咱們來算一筆賬。”
臺下有人問：“算什麼賬？”
唐僧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了西個大字：
《三界生存指南》
然後回頭衝臺下咧嘴一笑：
“第一課：怎麼在神仙打架的時候，讓自己活得好一點。”
樹梢上，孫悟空把桃核往遠處一彈，低聲對旁邊的六耳說了句：“俺老孫頭一回覺得——當土匪還能上大課。”
六耳的嘴角在陰影裡微微彎了彎。
法臺方向，了塵和慧明己經悄然離去。他們身後的地面上，有一串極淡的佛光腳印，從高老莊一路向西延伸，最後消失在晨霧裡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雙叉嶺大帳中，豬八戒打了個噴嚏，揉著鼻子嘟囔：“誰唸叨我……”
沙和尚在旁邊默默遞了張紙巾：“二師兄，你昨晚吃多了。大當家的說了，管吃管住，但超標部分要從月薪里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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