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叉嶺大帳，清晨。
唐僧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一張寫滿字的紙，旁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。他一夜沒睡，把雙叉嶺接下來的三個月安排全部寫了進去。紙上密密麻麻，條目清晰，最後署了一行日期和簽名。
沙和尚站在旁邊，手裡端著剛熱好的茶，默默把涼茶換走。唐僧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老沙，這次西行，你留下。”
沙和尚端茶的手微微一頓，但沒說什麼，只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“你不問問為什麼？”
“大當家的安排，總有道理。”沙和尚把熱茶放在唐僧手邊，退後半步，垂手站著。
唐僧看著他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：“你坐下，我跟你說說。”
沙和尚盤腿坐下。
唐僧把那張紙推到他面前：“雙叉嶺現在的規模，你看到了——寨子五座、匪眾三百餘人、妖魔部屬西十餘、外加新收的十九個凡人匠戶。還有跟龍宮的合作、跟牛魔王的盟約、跟高老莊那邊的聯絡。這些東西，不能我走了就散了。”
沙和尚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安排，瞳孔微縮：“大當家的……這份安排，涵蓋後勤、防務、情報、外交、財務、人事，共計六個大項、西十三個子項。”
“嗯，你半天能背下來嗎？”
“用不著半天。”沙和尚閉上眼睛，片刻後睜開，“己經記住了。”
唐僧眼裡閃過一絲滿意：“所以你留下最合適。悟空好鬥，坐不住；八戒貪懶，守著賬本還行，管全盤會漏；六耳適合暗處，不適合明面。只有你——穩得住、記得住、不多話、不壞事。”
沙和尚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：“大當家的，我以為你帶我來西行，是為了……贖罪。”
唐僧看著他：“流沙河吃人的事兒？”
沙和尚點頭，垂著眼：“每日受飛劍穿胸之苦，是佛祖罰我。跟著你走西行路，我以為是在贖罪。現在你讓我留下守寨子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不用你了？”
沙和尚沒說話。
唐僧站起來，走到沙和尚面前，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：“老沙，你聽我說。流沙河的事，貧僧知道。你吃那些人，是受了懲罰之後心灰意冷、自暴自棄。但你跟了我之後，有沒有再吃過？”
沙和尚搖頭。
“那你己經改了。改過的人不需要整天把罪字掛在臉上。”唐僧收回手，“讓你留下，不是不用你，是雙叉嶺需要一個人鎮著。你的性子穩，做事不毛躁，跟誰都能處——這就是本事。你留下，三個月之後我回來，要看到一個比現在更穩的攤子。能不能做到？”
沙和尚抬起頭，那雙慣常低垂的眼裡第一次有了亮光：“能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唐僧拍拍他肩膀，“從今天起，你是雙叉嶺代統領。黑熊精管安保，白骨精管情報，老工匠老李頭管建設——他們都聽你調遣。每個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，水族夜叉會送三份加密簡報來，你看了之後挑要緊的用焰火傳信給我。別的不用管，管好日常就成。”
沙和尚把那張紙小心收進懷裡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唐僧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遞給他，“這是系統商城換的‘通聯鏡’，每月能跟我通話一次，一次一炷香時間。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——用它找我。”
沙和尚接過銅鏡，握在掌心裡，沉甸甸的。
寨外，晨光漸亮。
唐僧走出大帳時，黑熊精正帶著一隊巡邏匪眾從寨門口經過，見到唐僧忙停步抱拳：“大當家的，昨晚那賣豆腐的又來了。紅孩兒盯著他，說他這次報的貨重比上次又少了兩斤。我讓人暗中搜了一下他擔子——底下夾層裡藏著符紙，是靈山的傳訊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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