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紛紛點頭。
“第二，”唐僧看向牛魔王，“老牛，你今天來一趟，正好有個事跟你商量。雙叉嶺和積雷山之間，距離不到西百里。我想在你那兒設一個‘中途補給站’。以後我們這邊往西走的商隊、信使、人員，在積雷山歇腳補給。你那邊的人往東來，也在雙叉嶺落腳。互不收費，資源共享。”
牛魔王摸著下巴想了想：“唐和尚，你這算盤打得精啊——我那兒給你當中轉站，你那邊給我當退路。萬一哪天我跟誰打起來打不過了，還能往你這兒撤。”
唐僧笑眯眯地看著他：“所以——你做不做？”
牛魔王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做！明天就讓人收拾山腳那片空場出來！不過話說在前頭——紅孩兒在你這兒實習歸實習，要是瘦了半斤我找你算賬。”
紅孩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：“爹你少說兩句吧，我在這兒吃得比在積雷山還好。”
牛魔王瞪眼：“你——”
唐僧抬手攔住：“行了行了，第三件事。”他站起來，看向在座所有人，聲音比之前正經了幾分，“西行路上，雙叉嶺就是我們的根。根穩了，樹才能長高。我走之後，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，不用整天想著‘大當家走了怎麼辦’。老沙要是覺得哪個決定拿不準，用銅鏡找我。要是遇到緊急情況——打不過就跑，跑不了就談。談不攏就搖人。悟空走之前留了三根救命毫毛在黑熊那兒，實在不行用一根，我能感應到。”
黑熊精從懷裡小心摸出三根金色毫毛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”唐僧重新坐下，端起那杯重新熱過的茶喝了一口，“散會。一個時辰後出發。”
眾人陸續散去。帳中最後只剩唐僧和沙和尚兩人。
沙和尚從懷裡掏出那面銅鏡看了又看，低聲問了句：“大當家的，你說三個月後回來……真的會回來嗎？”
唐僧放下茶杯，看著他：“老沙，你擔心我死在半路上？”
沙和尚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憂慮藏不住。
唐僧站起來走到門口，望著西邊連綿起伏的山脈。陽光照在他灰撲撲的僧袍上，給輪廓鑲了一層淡金。
“西行路上，想殺我的人很多。天庭、靈山、各路想要取我性命的妖怪——”他回頭衝沙和尚笑了笑，“但你也看到了，貧僧不是靠運氣活到現在的。”
沙和尚沉默片刻，把銅鏡收回懷裡，鄭重抱拳：“那我就在這兒等著。雙叉嶺在，我在。”
唐僧點點頭：“記住了。你在這兒，我們就有家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雙叉嶺寨門大開。
唐僧騎上小白龍化的白馬，身後跟著騎著一匹青騾的孫悟空（他嫌騎馬顛，但唐僧說“你變成金箍棒飛著跟在後面不好看”）、牽著一頭小黑驢的豬八戒、還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陰影貼著路邊的樹影緩緩移動。
寨門口站滿了送行的人。沙和尚站在最前面，身後是黑熊精、白骨精、紅孩兒、寅將軍、灰狼精、老李頭，還有上百名匪眾和匠戶。紅孩兒朝唐僧使勁揮手：“大當家的！我下週報表做好了讓老沙燒給你看！”
唐僧回頭朝他喊了一句：“報表要看！賬要記！別偷懶！”
“知道啦！”
小白龍打了個響鼻，蹄子輕輕踏了踏地面。唐僧最後看了一眼雙叉嶺——那面匪王旗還獵獵飄著，旗杆下新栽了一圈竹籬笆，是木匠們昨天剛做的，上面爬了幾根剛牽好的豆角藤。
他轉過馬頭，輕輕一抖韁繩。
“走了。”
西騎一影沿著官道向西而行，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身後寨門緩緩合上，沙和尚的身影還站在門內，目送著那支奇怪的隊伍越走越遠，首到拐過山道最後一處彎角，徹底看不見了。
沙和尚轉身往回走，步子沉穩有力。經過大帳門口時，他腳步一頓——唐僧的茶碗還擱在桌上，底下壓著一張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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