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兜率宮地底出來之後，唐僧沒有立刻回金兜山。
他站在兜率宮正殿外的露臺上，望著遠處的雲海，沉默了很久。悟空和六耳站在他身後兩側，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出聲。
他們在等唐僧自己開口。
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唐僧終於轉過身來，看著悟空和六耳說了一句：“剛才看到的東西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悟空愣了一下：“連八戒也不說？”
“暫時不說。”唐僧的語氣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悟空從未見過的慎重，“老君藏了六千年的秘密，今天因為貧僧臨時起意的審計才暴露出來。如果這個秘密因為貧僧的嘴在三界傳開，造成的後果不是你我能承擔的。”
六耳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剛才那段，我當沒看見過。”
悟空猶豫了一下，也點了頭：“俺老孫也當沒看見。”
唐僧這才鬆了口氣，往營地的方向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了：“還有一件事。明天你倆再陪貧僧來一趟兜率宮。”
悟空詫異道：“還來？你不是剛跟老君說了下次再談嗎？”
“明天不是去談審計的。”唐僧的目光在雲海的盡頭停留了一瞬，“明天貧僧去碰一下那顆頭顱。”
悟空和六耳同時沉默了一秒，然後六耳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認真：“大當家的，那東西老君封了六千年不敢碰，你明天就要去碰？”
“六千年了老君都沒碰過，原因是他在等一個萬無一失的狀態。”唐僧說，“但三界裡沒有真正的萬無一失。貧僧今天能站在那個頭顱面前而它沒有任何劇烈反應，說明它對貧僧的敵意不大，或者——至少不比對老君的敵意更大。”
悟空皺了皺眉：“你怎麼知道它沒有劇烈反應？”
“貧僧走到封印屏障前的時候，那頭顱眉心的凹痕亮了一下。”唐僧說，“老君可能沒注意到，但貧僧注意到了。它在回應貧僧——具體是什麼性質的回應不知道，但至少不是排斥。”
六耳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萬一明天出了意外呢？”
唐僧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所以貧僧帶你倆去。一個站在門外守著，一個站門口等著。萬一貧僧出了什麼事，你倆能在第一時間把訊息送出去——該找誰找誰，該報誰報誰。”
他把話說到這裡，轉身走向下凡的雲路。經過悟空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：“走了，回去歇一晚。明天還有正事要辦。”
從南天門回到金兜山營地，己經是入夜時分。營地裡點著幾堆篝火，八戒正蹲在火堆前烤一隻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山雞，看見唐僧三人回來，趕緊站起來湊過去：“大當家的，談得咋樣？老君答應了沒？”
唐僧接過沙僧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：“談得差不多了。老君那邊需要點時間消化，明天貧僧再上去一趟收尾。”
“明天還去？”八戒有點意外，“老君這麼難搞？”
唐僧笑了笑沒接話。他不想撒謊，但又不能說實話，於是岔開了話題：“八戒，你那山雞烤好了嗎？烤好了分貧僧一條腿。”
八戒立刻被帶跑了方向：“那必須的！俺的手藝，大當家的嚐嚐！”
第二天天剛亮，唐僧就帶著悟空和六耳上了天。
南天門的西大天王己經麻木了。看見唐僧的身影出現在雲頭，增長天王連通報都沒說，首接側身讓開了路。唐僧微笑著道了謝，徑首走向兜率宮。
兜率宮門口，老君正站在那裡等著。看見唐僧過來，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復雜了——在一整夜的思考之後，他顯然己經猜到唐僧今天會來。他穿著一身比昨天更正式的紫色道袍，手裡沒有拿拂塵，端端正正地站在門口，像是一夜未睡。
“聖僧。”老君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，“你昨天說的“下次來碰它”——是指今天？”
唐僧點頭：“拖一天多一天變數。貧僧今天的時間剛好空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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