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”
老君站了起來。他拍了拍灰袍上的土，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。月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，他的表情看上去比來的時候更沉重了幾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做一個決定，然後開口道：“聖僧，我今天下來，除了提醒你那頭顱在動，還有另一件事。”
唐僧等他繼續說。
老君的目光在營地裡掃了一圈。最後落在一個方向——溪邊、暗影裡、青牛精站著的位置。他的目光在青牛精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青牛精下意識地挺首了背。
老君收回目光，看向唐僧：“我讓你帶走青牛精，不是因為我大方，而是因為我想清楚了——他在我這裡待了數千年，從來沒主動說過要離開。你來了他走了，說明他看上了你這條路。我攔不住一頭自己要走牛的牛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請說。”
老君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：“青牛精是兜率宮的坐騎，他身上有我的烙印。三界之內，有人知道這個烙印的存在。你帶著他招搖過市，就等於告訴所有人——太上老君和匪王唐僧之間有往來。”
唐僧平靜地聽完，反問了一句：“老君是不想讓別人知道？”
“我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。”老君看著他，“我是想確認你知道這個風險。帶著我的坐騎招搖過市，你就會成為三界各方勢力的關注焦點——比你現在受到的關注大十倍。到時候，不只是天庭想試探你，道門內部也會有各種勢力想從你這兒挖東西。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唐僧沒有急著回答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袈裟，又抬頭看了看老君，最後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溪邊陰影裡的青牛精。
青牛精站在那裡，背挺得筆首，臉上的表情在月光下隱約可見——他沒有退縮。
唐僧轉頭看向老君，伸手撥了一下火堆裡的柴，讓火苗竄高了幾分：“貧僧從雙叉嶺出發那天起，就做好了被三界各方勢力盯著看的準備。多幾道目光，少幾道目光，對貧僧來說沒什麼區別。”
老君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唐僧繼續道：“再說，青牛精跟貧僧走，是他自己的選擇。貧僧收他入隊，不是因為他是什麼太上老君的坐騎，而是因為貧僧問了他一句話他答得對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老君問。
唐僧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貧僧問他“你金兜山的事有沒有後悔”，他說“後悔沒用，但我可以換條路走”。”
老君沉默了片刻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：“行。該說的我都說了。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他轉身踏上雲頭的時候，唐僧在他身後說了一句：“老君，下次貧僧上天碰那顆頭顱的時候，可能會多帶一個人。”
老君在雲上停住，回頭：“誰？”
唐僧指了指營帳旁邊的方向。悟空正靠在樹上擦金箍棒，注意到老君的目光掃過來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老君的表情複雜了片刻，最終只留下一句話：“隨你。”
雲頭升空，老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唐僧回到火堆旁坐下，又撥了一下柴火。悟空從樹上跳下來，蹲在他旁邊：“大當家的，老君說的那個“震動了”，會不會有什麼危險？”
唐僧沉思了兩秒：“可能有。也可能沒有。但目前貧僧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那顆頭顱在回應貧僧的觸碰。回應不一定是惡意的，但一定是“有意圖的”。它想告訴貧僧什麼，只是現在資訊太碎，貧僧還拼不成完整的畫面。”
悟空撓了撓毛茸茸的耳朵：“那下次去碰的時候，俺老孫陪你下去。”
唐僧看了他一眼：“行。”
火堆噼啪響了一聲，火星飛濺到夜色裡，短暫地照亮了旁邊一道沉默的身影。青牛精從溪邊陰影中走出來，在自己習慣的位置坐下來，臉上帶著一種放下心事的安靜。
唐僧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把烤好的另一隻野兔朝他遞過去：“吃了早點歇，明早趕路。”
”。家當大謝謝“：句了說聲低，子兔過接牛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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