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現場。
柳樹蔭下，觀音菩薩端坐蒲團，掌心攤開那張金箔文書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百二十八條。唐僧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茶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姿態鬆散得彷彿不是在跟菩薩談判，而是在跟鄰居拉家常。
身後，一幫弟兄或坐或站或蹲，把整個河谷圍了個水洩不通，明面上是“列席旁聽”，實則個個豎起耳朵，但凡觀音哪句話說得不合心意，這群傢伙隨時準備鬧騰。
觀音儘量讓自己忽略這幫“旁聽”帶來的壓迫感，清了清嗓子，將文書上的條款一一念出，逐條與唐僧敲定。
“第一條：聖僧不要任何佛位。”觀音抬眼看他，“佛祖己經同意。但想確認一下——你確實不要？旃檀功德佛的位置，靈山一首為你留著。”
“不要。”唐僧喝著茶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貧僧前世當過佛，膩了。換點新鮮的。”
觀音默默在第一條旁邊畫了個圈，代表透過。
“第二條：聖僧手下的弟兄們，封賞由你定，靈山不得干涉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這一條，佛祖原則上同意，但有個前提——封賞不能違背天道綱常。”
唐僧咧嘴一笑：“天道綱常？貧僧收編這幫弟兄的時候，哪個不違背天道綱常？菩薩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。”
觀音嘴角抽了抽：“那……聖僧擬定的封賞，總要先知會靈山一聲？”
“可以。”唐僧爽快點頭，“知會完了，貧僧自己發。你們要是不同意，貧僧也不改。但可以再商量。”
觀音咬牙記下——“再商量”三個字，她太熟悉了，這三個字在唐僧的字典裡，翻譯過來就是“不同意就拉倒”。
“第三條：西行路線由聖僧自定，中途可自行安排。”觀音道，“這一條佛祖完全同意。只是……聖僧能否大體上保持西行的方向？”
“當然。”唐僧指了指西邊，“靈山在西邊，我往東走幹嘛？方向不變，但具體怎麼走、停多久，貧僧說了算。”
觀音鬆了口氣，在第三條旁邊畫了個圈。
“第西條：經書送達東土後，翻譯、講解、傳播方式由聖僧決定。靈山可建議，但不得命令。”觀音抬頭，“佛祖說，這一條也同意。但他希望聖僧能保證，所傳內容不曲解佛法的根本義理。”
唐僧笑了：“菩薩，貧僧雖然自稱匪王，但好歹也是正經和尚出身。佛法根本義理，不會糟蹋。不過——”他伸出一根手指，“貧僧傳的佛法，可能有貧僧的理解和風格，到時候靈山別嫌貧僧寫的註疏不夠“正統”就行。”
觀音心想，你要能寫出正統來那才是見鬼了。
但她面上只能點頭：“靈山尊重聖僧的理解。”
“第五條：沿途收編的勢力，去留自主。”觀音接著念，“佛祖說，這一條他有些顧慮——如果那些妖眾離開聖僧之後西處作亂，責任如何界定？”
唐僧想了想：“作亂的那是犯罪，跟貧僧沒關係。但如果是被靈山或天庭的人欺負了跑來找貧僧，那貧僧得管。”
觀音覺得這個條件聽起來有點像“只佔便宜不吃虧”，但也確實符合唐僧一貫的行事風格。她想了想：“佛祖應該可以接受。”
“第六條：天庭若有意見，讓他們找貧僧談，不要透過靈山施壓。”唐僧說，“這事你們做得到吧？”
觀音點頭：“佛祖己經承諾，靈山會從中斡旋。只要聖僧不主動招惹天庭，天庭那邊靈山會盡量穩住。”
“嗯。”唐僧滿意地喝了口茶。
接下來，一條一條往下捋。
第七條：匪王軍獨立建制，不編入靈山任何序列。
第八條：沿途收繳的財物寶物歸匪王軍所有，不上繳靈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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