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觀音菩薩再次降臨河谷營地。
這一次她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莊重。腳下祥雲金光湛湛，身後跟著兩名捧匣的羅漢，匣中裝的分別是佛祖批覆的文書、加蓋靈山法印的契約金冊，以及一整套正式締約的儀仗法器。
唐僧看著那陣仗，忍不住吹了聲口哨。
“來真的了？”
觀音落地，面上一派寶相莊嚴，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——這三天她在靈山和河谷之間來回奔波，光是說服那些持反對意見的羅漢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。如今總算把一切敲定，只差這最後一步。
“聖僧。”觀音雙手合十，“佛祖己經批覆了你的一百二十八條。其中一百一十七條完全同意，十一條經修訂後同意。”
她從第一隻匣中取出金帛文書，展開來，上面是如來親筆硃批的條款。
唐僧接過來，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
嗯，跟他預期的差不多。靈山在核心條件上全部讓步，只在一些邊緣條款上做了微調。比如第七條“匪王軍獨立建制”，靈山加了一句“但須向靈山報備人數”；第二十三條關於財務獨立的條款，靈山要求“重大財物變動需知會”；第七十九條關於收徒自由的條款，靈山加註“所收之徒須登記造冊”……
這些微調唐僧都接受了。
無關痛癢的登記造冊，換一百多條實質性的自主權，這筆買賣不虧。
“行。”唐僧把文書遞給身後的沙和尚收好，“這些修訂，貧僧同意。”
觀音暗暗鬆了口氣。她原本做好了唐僧一條條刁難的準備，誰知這和尚這回居然這麼好說話，讓她準備好的說辭全沒用上。
“那接下來的議題——”觀音從第二隻匣中取出契約金冊，“關於西行的具體安排，有幾項細節需要跟聖僧當面確認。”
唐僧往躺椅上一靠，二郎腿翹起：“說吧。”
觀音翻開金冊第一頁：“第一項，關於九九八十一難。”
唐僧挑了挑眉。
“佛祖的意思是，八十一難的名目可以調整，但總數不變。這是取經的儀軌，少了這個，經書的“分量”不夠。”
唐僧想了想，沒急著反駁。當初他確實說過要“精簡版”西遊，但這話也就是隨口一說。實際上他一路走來，遇到的麻煩一點也不比原版少——只不過原版的“難”是天庭佛門安排好的，他的“難”是他自己惹出來的。
“八十一難可以保留，”唐僧說，“但每一難怎麼過，貧僧說了算。你們靈山不得暗中插手加碼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觀音點頭。
“第二項，關於天庭的配合。”
唐僧挑眉：“天庭配合？他們不來找我麻煩我就燒高香了。”
觀音解釋道：“佛祖己經與玉帝溝透過。天庭方面承諾，只要聖僧不主動挑釁，天庭不會派兵干涉西行。同時，聖僧沿途需要呼叫某些天庭資源，比如向土地山神問路、透過南天門通報等，天庭會予以配合。”
唐僧摸了摸下巴：“聽起來不錯。但玉帝那老頭兒能信？他可是被我揍跑過巨靈神的。”
“玉帝有玉帝的考量。”觀音含蓄道，“聖僧只需知道，目前天庭的態度是“不主動找麻煩”，這就夠了。”
唐僧點頭，表示接受。
“第三項，關於取經團隊的身份定位。”觀音翻開第三頁，“靈山希望聖僧……以及你的隊伍，在對外公開場合，仍以“取經團隊”的名義活動。至於內部如何稱呼，靈山不干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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