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鬼索命的說法像瘟疫一樣在甲板上蔓延開來,人群往後擠,幾個船工跪在船頭點香叩拜,嘴裡唸唸有詞,求水匪夫妻息怒。
齊令儀蹲在屍體旁邊,夜風吹動額前的碎髮,她盯著死者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錢袋,「這錢袋打了三道結的繩釦,生意人系錢袋,打的是活結,方便取用。這是死結,還要拿刀割才能開啟。有人殺了人之後,把這錢袋繫上去的。」
謝昀順著她的話看過去,確實,三道結擰得死緊。他把錢袋解下來,掂了掂,分量不輕,割開繩結,裡面露出一疊銀票,還有一封折得方正的信。
謝昀抽出信紙,就著火把的光掃了幾行,眉頭皺起來。
齊令儀湊過去看,信上寫著一批鐵料的數目和交貨碼頭,落款日期是七天前,簽了一個「趙」字在上面。
「可能是趙四平。」齊令儀低聲說,「徐子昭方才說他也在南下的路上。」
謝昀把信收好,將錢袋連同銀票一起交給身後的差役,站起來環顧四周。
徐子昭站在幾步之外,臉色鐵青,見他看過來,快步拱手上前。
「謝大人,此人……此人是趙老闆?」
「你認得出他?」
徐子昭嚥了口唾沫:「趙四平常年跑這條水路,南邊的同行沒有不認識他的。他今晚確實跟我約了在船上碰面,說是有一批貨要過境,想借我的船隊帶一程。可我等到開席也沒見他來,以為他改道了,誰想到……」
「他什麼時候跟你約的?」
「今日午後,他派了個小廝來傳話,說人在通州,晚些搭船趕上我。」
謝昀轉頭看向船尾的方向,水面黑沉沉的,只有徐家船隊的幾盞燈籠。
今夜趙四平是否獨自上船,還是有人陪他一同登船,無人知曉。
他過去蹲在船舷邊,用手沾了沾甲板上殘留的水漬,放到鼻子底下聞。
齊令儀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。
「什麼東西?」
「桐油,應該是從橫桁上掉下來的。」謝昀抬起頭,似乎不太習慣湊那麼近,偏了偏頭,「桅杆頂的橫桁是塗了桐油防潮的,可現在會掉下來,明顯是新抹上去的。有人事先在橫桁上抹油,再引趙四平上去,腳下一滑就摔下來了。」
「你怎麼確定是引他上去的?」
謝昀朝桅杆底下的纜繩堆努了努嘴:「那堆纜繩旁邊丟著一截斷繩,繩頭繫了個活套,像是用來釣什麼東西上下的。趙四平自己要是不願意,誰還能把他拽上去不成?」
齊令儀站起來,望著那根高聳的主桅杆。徐家主船的三桅船,主桅足有三丈高,橫桁在頂端附近。
一個四五十歲的鐵料商人,大半夜爬那麼高做什麼?
她心裡冒出幾種可能,一時拿不準哪個更合理。
正想著,齊令儀被雙手往後一帶,撞上厚實的胸膛。
她還沒來得及掙,頭頂便落下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:「雖說我一介武夫,可見到你這小美人兒真是動心,要不要考慮入我的門下。」
謝晦的手環在她腰側,沒用力,卻也沒鬆開,故意不咬死,只等著看反應。
齊令儀肘尖往後狠狠一頂,正中謝晦肋下。
。些了鬆道力,聲一了」嘶「晦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