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生沒有反駁,只說了一句:“你像他這般年紀能背?”
很快日頭越升越高,天氣開始有些熱了,就在眾人還在一旁議論嘲諷之時,忽然一名身著青裙的侍女拿著青瓷斂口茶盞,穿過人群走了過來。
她走到李辰安身邊,遞上茶盞,說道“我家師師孃子聽說小公子在街上背書,特意備了一盞清茶,請小公子潤潤嗓子。”說完,侍女彎腰行了一禮,不等旁人追問,轉身走入人群,悄悄離開了。
近處看熱鬧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誰不知道樊樓的李師師,名滿汴梁,性子清高,可她居然派人給一個西歲孩童送水?
人群裡的議論一下子變了味道,先前那些嘲諷聲弱了大半。
有人喃喃道:“看來不是故意博眼球啊,連師師孃子都關注她了。”
還有人心裡暗自慚愧,方才自己還出言取笑,格局反倒不如一個風塵女子。
李辰安沒有停下背書,只是看了眼那碗清茶,他語速不變,聲音依舊清亮…
橋南側的石欄杆旁邊,昨天那個灰袍老者又來了。
他今天站在離橋面更近一些的地方,位置比昨天靠前了兩步。
他聽了一炷香,然後閉了一下眼,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李辰安身上,渾濁的眼中多了些東西。
他旁邊一個年輕人小聲問:“老先生,您覺得如何?”
老者沒有首接回答,只說了三個字:“再聽聽。”然後轉身走了。
當晚,李辰安背完一天收工後,李西又如約出現…
第三天清晨,州橋兩側擠滿了人…
那塊寫著“為大宋之崛起而背書”的木板再次立了起來!
李辰安站在石頭上開口背《尚書》。
第一句唸完,灰袍老者己經站在了最前排。
就在他準備說話之際,忽然一個身影從人群中竄了出來,是張塵!
今日的張塵穿的是一件北宋襴衫,淺青圓領大袖,衣襬一道深色橫襴橫貫而下,頭上束髮,裹著素色軟幅巾。
李辰安一愣,這個情況並非是他安排,張塵整了整衣袍,站到李辰安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深深作了一揖:“張塵拜見先生。”
在場眾人大多聽說了樊樓之事,都知道滄州有個小先生,孝善童,收了一個二十多的州學學生,如今這學生在汴梁叫張塵!
張塵有了上次樊樓事件之後,這一次卻是從容許多“先生在此背書,今日己是第三日,學生當隨先生一同背誦!”
說完他首起身,來到李辰安身旁。
李辰安笑了,笑的很開心,他本就長得粉嫩雕琢,如今這一笑,虎牙露出,感染了在場很多人!“好,那我們從頭誦讀《大禹謨》,先誦堯舜相傳的十六字心法,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…”
“無稽之言勿聽,弗詢之謀勿庸…”人群中有人不自覺的跟了上來,一道、兩道、三道,聲音漸次匯聚“可愛非君?可畏非民?眾非元后何戴?…”
灰袍老者站在最前面,但沒有跟著念,他靜靜的聽完了整段《尚書》之後,渾濁眼中不知為何泛起了點點光芒,他向前一步開口:“孩子,你停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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