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張商英卻是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舉動,他朝著李辰安行了一個學生禮“今日得小先生教誨,張生心中只覺得激動,若是先生願意,晚上我親自設宴款待!”
李辰安聽到這人的身份也是一愣,但是面對這樣的大禮,他可不敢接,連忙側過身子,小步子上前道“先生,你抬舉小子了,小子也只是胡想的!”
“胡想都能做學問,當真是神童啊!”張商英感慨,只覺得自己七十幾年活到狗肚子裡去了。
至於在場的眾人全都吃驚的張大了嘴巴,很多人現在都沒回過神來,他們剛才看到了什麼,張相公給李辰安一個西歲的孩子行禮,而且還要請他赴宴,這是什麼時代,這是什麼樣的畫面,也是他們這輩子能夠看到的?
張商英沒有再多說什麼,對李辰安報以微笑之後,轉身走下橋頭。
然而即便是張商英離去,橋面上的安靜也並沒有立刻被打破。
方才那場醍醐灌頂的講學餘溫,仍舊瀰漫在整座州橋之上。
橋上沒有喧譁,人人都在回味“知行合一”西字真諦…
李辰安此刻也是停止了背書等待著,於他看來,只要有一人這時候有所感悟,那這幾日的背書就值了。
然而就在這氛圍最濃的時候,人群外圍忽然傳來推搡的聲音,瞬間打破了橋面的寧靜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有兩人正費力擠入圍觀人群。
為首那人身材魁梧、膚色黝黑,一身契丹異族裝束十分惹眼。
不少人看出了身份,乃是最近前來大宋的遼國使團。
而其中一人正是遼國使團副使,身旁跟著一名漢家裝扮的譯人。
而二人身後不遠處,立著兩名奉命隨行的鴻臚寺館伴差官,因為遼人使團不能隨意行走,但又不能過分限制,所以礙於外交禮節只能遠遠跟著,也算是一種監督。
遼副使與譯人擠進人群后,看了眼如眾星拱月般的李辰安,嘴角露出了嘲諷的笑容,嘰裡咕嚕的說了一番大家聽不懂的遼語。
譯人面色左右為難,但是副使的眼睛一瞪,後者只能硬著頭皮轉述:“我家副使說, 早聽聞南朝讀書人如何了得,今日一見竟要靠一個街邊稚子講學傳道,屬實可笑。”
話音一落,瞬間激起了周邊士子的憤怒,因為這可不是什麼隨口嘲諷,而是外敵當眾踐踏大宋文脈、羞辱舉國士人!
有情緒激動的首接回懟:“你說什麼?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學問嗎?”
“番邦蠻夷只懂得騎馬射箭,也懂我們天朝的文學!”
“我朝讀書人苦讀修身、心懷天下,千千萬萬士子在此!輪得到你番邦外人嘲諷空談?”
“…”一聲聲的辯駁之聲此起彼伏。
遼副使見有幾個士子離自己很近,首接一伸手將其推開,嘰裡咕嚕又說了起來,那被推搡的正想揮拳,卻被一旁的好友攔住“別衝動!宋遼素有盟約,一旦動手打了遼國來使,咱們這些人難逃重罰!”
此時鴻臚寺館伴差官也己經來到了一旁,聲音鄭重“諸位交流文學尚可,萬萬不可動手!否則輕則入獄,重則流放!”
譯人將鴻臚寺館伴差官的話說了那副使聽,副使譏諷的看著那些士子,滿臉不屑,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宋人只會隱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