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看清城中各部的動向。”盧植說完，轉頭看向荀攸。
荀攸會意，將幾份降卒口供攤開。
“這些口供來自城中不同營地，彼此說法並不一致。”
他先拿起其中一份。
“南面兩處營地從昨夜開始召集青壯、分發兵器，像是在準備出城交戰。西門附近卻有人收攏車馬，還在打聽城外哪些道路能夠通行。”
他又指向另外兩份口供。
“城中還有渠帥禁止部眾議論張角病情，誰敢再傳大賢良師病重的訊息，便以擾亂軍心論處。另有幾處營地開始把原本供各部取用的糧食運走，分別運回各自營中。”
張飛皺起眉。
“他們到底是要打，還是要跑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荀攸道，“城中各處渠帥未必是同一種打算。”
“南面集結兵馬的人，可能想趁張角還活著出城決戰。西門收攏車馬的人，多半是在準備突圍。禁止部眾議論病情的人，仍想繼續守城。至於暗中轉移糧食的渠帥，恐怕己經在替自己留後路。”
關羽看著輿圖道：“若有人想憑一場勝仗壓住其他渠帥，隨時可能帶兵出城。”
劉備也道：“準備突圍的人未必會與其他各部商議。他們一旦發現哪處防守薄弱，隨時可能從某一座城門衝出來。若幾名渠帥各自行動，幾處城門甚至可能同時有人突圍。”
盧植看向荀攸。
“公達認為，黃巾最可能先做什麼？”
“現在還無法斷定。”
荀攸沒有隨意給出答案。
“只要張角還能下令，各處渠帥或許還願意等。可他若己經病得不能主事，哪一方先佔上風，城中的兵馬便可能跟著哪一方行動。”
他看向輿圖上的幾座城門。
“無論哪一方先動，調動的都可能是數千兵馬。張角病得越重，城中越可能有人搶先行動。我軍這幾日反而更不能鬆懈。”
盧植沒有再問，當即開始佈置各營。
“從今日起，各門斥候增派一倍。黃巾若有調兵跡象，立即報到中軍，不得等到他們出城以後再報。”
他指向廣宗北面。
“沿河道路和北面尚未完全封死的幾條土路，都要增派騎卒巡查。若發現黃巾探路或者轉移車馬，同樣立即回報。”
“各營在今晚以前清點能夠出戰的兵力、戰馬和箭矢。夜間巡營不得鬆懈，壕溝、拒馬和營門都要重新檢查。”
一名校尉問道：“若只有小股黃巾出城試探，各營是否立即截擊？”
“先守營壘，再看中軍旗號。”盧植道，“黃巾若只派少量兵馬試探，不得擅自追擊。若其主力出城，中軍自會傳令各部迎戰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為了爭功離開本營。”
帳中將校紛紛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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