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這種加倍粘稠的甜蜜裡滑過去幾天。俞梅梅的主動和親暱，像秋日裡反常回暖的天氣，讓人有些微醺，卻也偶爾會閃過一絲不真切的恍惚。
周西下午，她有兩節連堂的專業課，我正好空著。她發訊息問：“張傻子，要不要來陪我上課？最後一節了，老師不點名。”
我有點意外，她以前從沒提過這樣的要求。“我去合適嗎？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，好多人都帶朋友：來蹭課。來吧，我給你佔座，在後排。”
我收拾了本書，去了她們教學樓。階梯教室後排果然鬆散，她坐在靠過道的位置，旁邊空著一個，上面放著她的筆記本。看見我，她眼睛一亮，悄悄招手。
我挨著她坐下，她立刻把筆記本挪開，身體靠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看，我說吧，沒事。”她的手臂貼著我的，隔著薄薄的毛衣料子，傳來暖意。
講臺上的教授正在講某種經濟模型，語速平緩。我其實聽不太懂，翻著自己帶的書。俞梅梅聽得認真，偶爾記筆記。但她的左手一首放在桌下，輕輕搭在我的腿上，指尖無意識地、一下下點著，像在打節拍，又像只是需要一個觸碰的支點。
課間休息時，前排她兩個室友回過頭，促狹地眨眨眼。一個問：“梅梅，家屬陪讀啊？”
俞梅梅笑著捶了室友一下：“去你的。”手卻更緊地挽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可以啊張海，”另一個室友笑道，“把我們梅梅拴得這麼緊。”
“明明是她拴我。”我笑著回了一句，感覺俞梅梅的手指在我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。
下半節課，她似乎沒那麼專注了，腦袋往我這邊歪了歪，幾乎要靠上我的肩膀。我能聞到她髮絲間洗髮水的淡香，混合著教室裡特有的粉筆和舊書的氣味。她放在我腿上的手也不動了，就那麼安靜地放著，掌心溫熱。
下課鈴響，她似乎還懶懶的，慢吞吞地收拾筆袋。“晚上還去兼職嗎？”她問。
“去，六點到九點。”
“哦。”她應了一聲，把筆袋塞進書包，“那我晚上去圖書館，不跟你吃晚飯了。”
“行。”
我們一起走出教學樓，秋日下午的陽光斜照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走到分岔路口，她停下來，拽了拽我的袖子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”她仰著臉，“就看看你。晚上下班等我一下？我可能從圖書館過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這才鬆開手，往圖書館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回頭揮揮手。
晚上列印店。八點半左右，她果然來了，手裡拎著個便利店的小袋子。店裡剛好沒客人，她熟門熟路地繞進櫃檯，把袋子遞給我：“關東煮，吃點熱的。”
我接過來，紙杯還燙手。“你沒吃晚飯？”
“吃了點麵包，不太餓。”她靠在櫃檯邊，看我吃。蘿蔔浸滿了湯汁，海帶結軟糯，她特意多拿了兩串我喜歡的香菇貢丸。
“好吃嗎？”她問，眼神里有種期待被滿足的亮光。
“好吃。”我夾起一個丸子遞到她嘴邊，她張嘴接了，鼓著腮幫子嚼。
九點下班，一起往回走。夜風涼了，她把半張臉埋進圍巾裡，手緊緊揣在我的外套口袋裡，手指勾著我的手指。
“張海。”她的聲音悶在圍巾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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