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切進來，正落在我眼皮上。
我幾乎是彈坐起來的。心跳快得毫無道理，彷彿昨天那個雙膝跪地的下午還帶著餘溫，一首燒到現在。膝蓋上還有隱隱的青紫，按一下會疼，但我忍不住按了好幾次。疼是真的，她答應我了也是真的。
得送她點什麼。不是補償，是印記。紀念這個，她成為我女朋友的第一天。
摸過手機，螢幕顯示六點半。我輕手輕腳爬下床，膝蓋碰到床架，嘶了一聲。
“張海？這才幾點？”蔣東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。
“你再睡會兒。”我抓起洗漱用品往外溜。
水房空蕩蕩。冷水撲在臉上，壓下了那股沒來由的燥熱。我看著鏡子裡頭髮翹起的傢伙，試圖練習一個看起來自然的笑容——比昨天雙膝跪地好不到哪去。
得送個禮物。送什麼？記憶像被攪渾的水。對了，星星。很久以前她指著夜空說過：“小時候總以為，真的能摘下來。”那就星星形狀的東西。銀的？細細一條，墜一顆小星星……
“喲，對著鏡子傻笑呢？”張揚擠過來，胳膊撞了我一下。
“沒。”
“第一次正式約會？要不要傳授點經驗？”他擠眉弄眼。
吳昊也湊過來：“海哥，昨天跪都跪了，今天可千萬穩住。”
我用手肘把他們頂開，耳朵發燙。鏡子裡的自己，連脖子都泛著紅。
翻出一件淺灰色T恤，抓了抓頭髮。下樓時，腳步踩在樓梯間，回聲格外清晰。
女生宿舍樓下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清冽。她出現在門後——淺藍色連衣裙，頭髮鬆鬆束在腦後，有幾縷碎髮落在頰邊。她看見我，嘴角揚起來。
“張傻子，來這麼早？”
“沒、沒多久。”我舌頭打結。
“走吧，我餓了。”
去食堂的路不長。我們並肩走著，誰都沒說話，沉默卻不尷尬。
“張海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昨天你跪下去的時候，”她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膝蓋疼不疼？”
血液湧到頭頂。“還、還行……”
她笑出聲，拽了一下我的胳膊：“逗你的。傻不傻。”
食堂裡鬧鬨鬨的。我們排隊，她站在我前面一點。
“想吃什麼？”
“一個肉包，豆漿，茶葉蛋。”她回頭看我，“你呢？”
“一樣。”我看到南瓜粥，又改口，“再加份南瓜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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