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淌過窗臺，慢吞吞地爬上我枕邊時，手機在床頭櫃上“嗡”地一震。
我翻了個身，眯著眼去摸。螢幕亮起，是俞梅梅的訊息，只有一行字，後面跟著個小星星表情：
「張傻子，下來拿禮物～」
我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。膝蓋磕在床架上，那塊表白時跪出來的青紫還沒消，疼得我嘶了一聲。但我顧不上這些，趿拉著鞋就往外衝。
“張海？你幹嘛去？”蔣東在身後喊了一聲，我沒聽清，也顧不上回。
心臟在胸腔裡撞得有點急。帶點沒睡醒的懵，更多的是被她這種突如其來的“儀式感”戳中的柔軟。在一起才兩天，她就己經開始給我送禮物了。
她站在宿舍樓前那棵老榕樹下。晨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她身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。她手裡拎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淺咖色紙袋，裙襬被晨風帶起一點邊。看見我，她嘴角抿起一個狡黠的弧度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給我的？”我伸手去接。
她手腕一抬，紙袋輕巧地避開了。“先說好，”她挑眉，語氣裡藏著不容拒絕的認真，“必須穿。”
我接過紙袋，開啟。裡面是柔軟的織物。抖開——是兩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。很簡單的款式，但胸前用不那麼顯眼的同色線繡著一個小小的、鏤空的星星圖案。和她腕上那串我送的星星手鍊，微妙地呼應著。
我心裡動了一下。她記住了。記住我送的是星星，所以找了星星的款式。
“喜歡嗎？”她湊近一點，仰頭看我，呼吸間帶著清晨乾淨的氣息，“特意找的。質量還行，我洗過了，不縮水。”
“喜歡。”我說。喉嚨有點哽，說不出更漂亮的話。我首接把身上那件穿了一夜的舊T恤脫掉，套上了衛衣。
布料柔軟，帶著陽光曬過和洗衣液混合的清爽味道。尺寸竟意外地合身。我拉過她的手，比對著兩人袖口的長度——灰色的背景上，兩顆小星星安靜地挨著。
“像訂做的一樣。”我說。
她笑了，眼睛彎成月牙。也把自己那件套在外面。
晨光落在我們身上。同樣的淺灰，同樣的星星，站在來來往往抱著書本、打著哈欠的同學裡，有種心照不宣的親密。偶爾有認識的同學經過，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片刻，露出善意的、瞭然的笑。
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指，掌心溫熱。
去食堂的路上，梧桐葉的影子在地上搖晃。我咬著包子，聽她說著今天課表的事。
“張海，”她忽然停下來，眼睛亮亮地看著我，“我週二一整天都沒課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說。
她的眼睛更亮了，像瞬間被點亮的星星：“那……我們回高中看看周老師吧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帶你去看看我以前坐的位置，”她拉著我的手，聲音裡帶著點雀躍，“還想告訴你，我高中的時候，其實偷偷看過你很多次。”
我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週二早上，我們穿著那身情侶衛衣，坐上了回母校的公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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