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一首等你來找我。」
「但是你好像騙了我。」
「因為再見面的時候，你沒有認出我。」
最後這句，沒有任何指責的語氣，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可這平靜，比任何控訴都更讓我無地自容。胸口像是被掏了一個洞，初秋夜晚的涼氣噝噝地往裡鑽。原來，在那個教師辦公室，她眼中那抹複雜的、安靜的微瀾，是認出了我。而我，卻只給了她一個全然陌生的、帶著困惑的眼神。
那句輕飄飄的承諾，原來真的有人，將它如此鄭重地、寂寞地收藏了這麼多年。
我盯著螢幕，視線有些模糊。手指懸在鍵盤上，顫抖著，久久落不下去。千頭萬緒堵在胸口，最終，只能擠出最蒼白無力的一句：
「對不起。」
「這麼多年……讓你等久了。」
刪掉。太輕飄。
「當年離開後，發生了很多事……生活一首不太安定。我……」
斟酌著，試圖解釋，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時光和那份被珍藏的紙船面前，都顯得虛偽而單薄。最終，我只是刪繁就簡，帶著沉重的歉意和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確信的懇求：
「對不起，夢芷。當年那句話……是我沒做到。」
「你……一首留著它？」
訊息發出去，像石沉大海。等待的幾秒鐘，被無限拉長。我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，和窗外遙遠而模糊的市聲。
螢幕亮了。
「沒關係呀，海哥哥。」
「不用說對不起。那時候，我們都太小了。」
「紙船我一首留著，因為它是我當時第一個朋友送給我的禮物。」
「其實，能再見到你，知道你看起來過得不錯，我就覺得很幸運了。」
她的語氣那麼溫和，甚至帶著一點努力想讓我放鬆下來的體貼。可正是這份體貼，像一根柔軟的刺，更深地扎進我心裡。我把臉埋進掌心，用力呼吸了幾下，才重新拿起手機。
「能再聯絡上你，我才覺得……像做夢一樣。」 這是真話。那個蹲在牆角的、愛哭的、送螞蟻給她的小女孩，和教師辦公室裡那個沉靜出眾的少女，兩個身影在腦海裡艱難地重疊，帶來一種奇異的、恍如隔世的心悸。
她很快回復，這次帶上了一個小貓探頭的好奇表情：
「對了，海哥哥，上次在學校跟你一起的那個學姐，又溫柔又好看，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呀？」
話題轉得自然，卻讓我心頭微微一緊。我如實回答：
「嗯，她叫俞梅梅。是我女朋友。」
「我就猜是！」 她發來一個撒花的表情，「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，感覺特別好，特別般配。嫂子人肯定特別好～」
「海哥哥，你可得好好對人家呀。」
緊接著，又是一條，語氣輕快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善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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