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大早，就被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吵醒。家裡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，顯得有些冷清，但母親早就忙開了，廚房裡傳出炸丸子的“滋滋”聲和熟悉的油煙味。
我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。母親系著圍裙，正麻利地把金黃的丸子從油鍋裡撈出來，看見我，笑了笑：“醒了？快去洗臉，一會兒幫忙貼春聯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。
手機在房間裡震動。走過去拿起來看，是俞梅梅發來的訊息，一張店門口貼著春聯的照片，橫批“生意興隆”，字跡工整。後面跟著一句：“張傻子，起床了嗎？過年好。”
我回：“起了。貼春聯了？字寫得不錯。過年好。”
“我姐非要貼，說喜慶。峰哥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，說要露一手。”她很快回復，“你家呢？開始忙了吧？”
“嗯，我媽在炸東西。就我倆。”
那邊停頓了幾秒：“哦……那也挺好，清靜。我和我姐他們晚上在店裡吃。”
“晚上影片？看看峰哥的手藝。”
“好呀！不過可能有點吵。”
剛放下手機，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韓夢芷發來的。一段精心編輯的祝福語，後面附著個可愛的動畫表情：“海哥哥，新年快樂呀！祝你和阿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，萬事如意！【煙花】【煙花】”
我回：“謝謝，也祝你新年快樂，學習進步，天天開心。”
“謝謝海哥哥！你們那邊過年熱鬧嗎？”
“還行，就我和我媽。你呢？”
“我們家可熱鬧了，爺爺奶奶都來了，一大桌子人。不過作業也好多，慘兮兮。”後面跟了個哭臉。
“過年就好好休息，作業慢慢寫。”
“知道啦！海哥哥你也好好陪阿姨哦！不打擾你們啦！”
對話結束。我放下手機，走到客廳。母親己經把漿糊打好，春聯放在桌上。
“跟同學拜年呢？”母親一邊展開春聯，一邊問。
“嗯。俞梅梅，還有……以前一個鄰居妹妹，韓夢芷，記得嗎？小時候住老街那邊的。”
母親想了想：“那丫頭啊，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“對，就是她。現在上高一了。”
“哦，都這麼大了。”母親點點頭，沒再多問，指揮我，“來，扶穩這邊。”
貼好春聯，掛上燈籠，家裡總算有了點年節的氣氛。雖然只有兩個人，母親還是準備了不少菜。中午隨便吃了點，下午就又開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飯。
手機不時有訊息進來，班級群、兼職群，還有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絡的同學的群發祝福。張揚在宿舍群裡咋咋呼呼地搶紅包、吐槽春晚節目單。蔣東發了張他和他女朋友的合影，背景是火車站，說送她回家過年。吳昊則在哀嚎被親戚逼問考試成績。
傍晚，母親張羅了一桌子菜，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人，但也擺得滿滿當當。電視裡春晚己經開始，熱鬧的音樂聲填滿了顯得有些空的房間。我和母親面對面坐下。
母親給我倒了杯果汁，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。“來，兒子，又一年了。”她舉起杯，臉上帶著笑，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很明顯，“媽不求別的，就求你健健康康，順順利利的。”
“媽，你也一樣，身體健康，開心就好。”我和她碰了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