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時，母親問起奶茶店的事，問起俞梅梅的姐姐和那個峰哥人怎麼樣，問我在那邊幹活累不累。我挑著好的說，忙，但挺充實，大家都對我挺好。
“那就好。出門在外，人家對你好，要知道感恩。”母親夾了塊雞放到我碗裡，“梅梅那孩子……看著是挺懂事。她家裡人對你們的事……有什麼說法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母親會首接問這個。“她姐和姐夫……哦，就是峰哥，都挺支援。她媽媽……還沒見過，可能有點擔心吧，畢竟我還在上學。”
母親點點頭，慢慢嚼著菜：“當媽的，都這樣。擔心是正常的。你呀，既然認準了人家姑娘，就好好對人家，自己也爭氣點。別的，一步步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正說著，手機螢幕亮起，是俞梅梅發來的影片請求。我拿著手機走到陽臺。
接通，那邊熱鬧的景象撲面而來。俞梅梅的臉出現在螢幕裡，背景是店裡的小廚房，暖黃燈光下，能看到峰哥繫著圍裙的背影和俞蘭晃動的身影。
“張傻子！新年快樂！”俞梅梅眼睛彎彎的，背景音有些嘈雜，“看我們年夜飯！峰哥做的！”
鏡頭轉向小方桌，幾樣家常菜擺得整齊，中間是一條魚。俞蘭湊過來，笑嘻嘻地揮手：“張海！過年好啊！吃了嗎？”
“正吃著呢，蘭姐，峰哥，新年快樂！”我提高聲音。
峰哥回頭，對著鏡頭舉了下鍋鏟，算是打招呼。
“你們就兩個人吃啊？”俞蘭問。
“嗯，就我和我媽。”
“哦……”俞蘭頓了下，隨即又笑起來，“那也挺好，清淨！哪像我們這兒，吵死了！梅梅，給你家張海看看咱們的魚，你姐我擺的造型！”
鏡頭晃動，俞梅梅笑著配合。聊了幾句，那邊俞蘭催著拿飲料，俞梅梅說了聲“等我下”，把手機擱在桌上。
隱約傳來對話聲。俞蘭：“媽又來電話了，問我們吃了沒，說家裡冷清……”峰哥低沉的回應。俞梅梅的聲音：“媽說什麼了？”俞蘭：“還不是老樣子，問你幹嘛，讓你多打電話……”
過了一會兒，俞梅梅重新拿起手機，笑容還在，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。“張傻子，我們先吃啦。代我問阿姨好。”
“好，你們也好好吃。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影片結束通話。陽臺外，鞭炮聲己經噼裡啪啦響成一片，夜色被遠近的煙花不斷照亮。我回到飯桌，母親問：“梅梅他們？”
“嗯，在店裡吃，挺熱鬧。”
母親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又給我夾了些菜。
春晚節目喧鬧地進行著。快到零點時，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韓夢芷發來的，一張滿是煙花的夜空照片，配文：“海哥哥，看煙花！新年真的來啦！”
我回了張窗外菸花模糊的照片：“我們這邊也是。”
“好看！祝海哥哥新的一年一切都好！！”
“你也是，學業有成，喜樂平安。”
零點整，鞭炮聲和煙花聲達到頂峰，震耳欲聾。電視裡一片歡騰，主持人激動地倒計時。母親笑著對我說：“兒子，新年快樂。”
“媽，新年快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