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關了之後的那幾天，俞梅梅的訊息少得可憐。
不是她不想發，是沒什麼可發的了。以前她跟我說的都是店裡的事——今天賣了多少錢，峰哥又跟我姐吵了，對面那家連鎖店又出了什麼么蛾子。現在店沒了，那些話就全沒了著落，像一捧灰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她一天到晚窩在家裡。早上起來，吃她媽做的早飯，然後回房間躺著。中午吃完飯，繼續躺著。傍晚她媽拖地，她從床上挪到沙發上，等拖完了再挪回去。
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像在唸別人的日記。
“你這樣躺了幾天了？”我問。
“不知道。好幾天了。”
“起來走走。”
“走了。從房間走到廁所，從廁所走到廚房。”
“你再走遠一點。”
“太熱了。”她說，“而且不想換衣服。”
我沒再勸。她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以前她在店裡站一整天，腳都站麻了，下了班還能拉著我去逛夜市。現在她連換衣服都覺得麻煩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給她打電話。響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不會接了，那頭才接起來。
“睡著了？”我問。
“沒有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像從被子裡鑽出來的，“就是不想動。手機在桌上，我得伸手去拿。伸手那一下，做了半天心理準備。”
“這麼誇張？”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最近什麼都不想做。不想起床，不想吃飯，不想說話，不想看手機。就想躺著，什麼都不想。”
“那你都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想寒假的時候我們在店裡，你煮珍珠我切檸檬，峰哥在後面修機器，我姐在前面收錢。那時候覺得累是累，但每天都有奔頭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覺得……開店那段時間，好像白過了。”
“沒有白過。”我說，“那些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真的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“可是店沒了，那些就沒了。不是東西沒了，是那種……以後都不會再有的感覺。”
我沒接話。她也沒說下去。電話兩頭都安靜著，能聽見她的呼吸聲，很輕，像怕吵到誰。
“你姐呢？”我問。
“出去了。”她說，“一大早就走了，現在還沒回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不說，我也不問。”她翻了個身，床板咯吱響了一聲，“這幾天都這樣。早上出去，晚上回來。有時候半夜才回來。我睡著了，聽不見她開門。”
“她情緒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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