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一下。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那時候我空閒時間多。你現在過來要二十幾分鍾，來回就是快一個小時。我站軍姿的時候往操場邊上掃一眼，看見你站在樹底下等，太陽有時候曬著，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。我解散了出來跟你待不了多一會兒又要回去集合。你覺得我看著好受？”
“我覺得挺好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氣，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換了個語氣，“我是說真的。你別天天跑了。隔幾天來一次就行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，她微微抿著的嘴角，那個表情我記得——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。不是撒嬌，不是賭氣，是認真考慮過了，然後把結果告訴你。
“行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。”
“不騙我？”
“騙你幹嘛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。然後她鬆了一下肩膀，彎了一下嘴角，但很快收住了，像是覺得笑出來會破壞剛才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嚴肅氣氛。
“打影片一樣的。我解散了打給你，我給你看我軍訓曬黑了多少。”
“你現在就黑了。”
她抬手打了我一下。不重，拍在胳膊上，聲音倒是脆的。
“你完了張海。等我軍訓完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，當面打你。”
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她從臺階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後面的灰，然後低頭看著我。
“那說好了？”
“說好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路燈下面手指細細的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手心朝下，等著我握上去。我伸手握了一下。她的手有點涼，不像剛站完軍姿的人，大概是坐得久了，風吹的。
“蓋章了。反悔的是狗。”
她把我拉起來。我們往回走，路燈還是那幾盞，橘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。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我。
“那我進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路上別看手機，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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