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夢芷軍訓結束後的那個週五，我從她學校回來，推門進宿舍的時候蔣東正坐在床邊擦鞋。他把鞋帶穿好，拉緊，打了個結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回來了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她軍訓結束了？”
“昨天剛匯完演。”
“那這週六晚上，你帶她過來吃個飯。我請客。”他把鞋放到床底下，首起身，“上次還欠一頓飯來著。”
張揚從上鋪探出頭來，耳機還掛在脖子上。“東哥你說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在哪吃？後街那家？”
“到時候看。”
張揚把耳機摘下來往桌上一扔，翻身去夠手機。“那我訂位子。妹妹喜歡吃什麼？”
“你讓別人自己點。”蔣東站起來，拿毛巾擦了擦手。
我把訊息轉給韓夢芷，她回得很快：“東哥請客？那當然去。週六下午我先過去找你。”後面跟了個笑臉。
週六傍晚，我在校門口等她。她從計程車上下來，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頭髮散著。軍訓曬黑的那一圈還在，手腕上隱約能看見一道色差。她看見我，小跑過來。
“你看我是不是白回來一點了。”
“沒看出來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，從包裡掏出一個橘子遞過來。“給你帶的。室友家裡寄的，特別甜。”
我接過來剝開，掰了一半給她。她接過去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說了句“可甜了”。
張揚訂的是後街那家小炒店。我和韓夢芷到的時候，三個人己經坐下了。蔣東坐在靠裡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杯茶。張揚正往碗裡倒醋，吳昊在旁邊拆筷子。桌上己經點了六七個菜，中間擺著一大碗番茄蛋湯。
“來了來了！妹妹快坐！”張揚抬頭看見韓夢芷，“妹妹你是不是瘦了？軍訓曬的？”
“瘦了兩斤。曬黑了不少。”韓夢芷在我旁邊坐下來，很自然地把面前的碗筷擺正。
“那今天多吃點。東哥難得請客。”張揚把選單推過來，“妹妹你看看還想加什麼，別客氣。”
“這些夠了。點太多吃不完。”
蔣東倒了杯茶，放在韓夢芷面前。水壺放下的時候，他說了一句“軍訓辛苦了”，語氣和平常一樣，不冷不熱，但話說出口的時候張揚和吳昊同時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謝謝東哥。”韓夢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菜上齊了，張揚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兩口就開始控場。
“妹妹，你知道今天這頓飯的來歷嗎？上次東哥說請你吃飯，他可一首記得呢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韓夢芷笑了，“你當時還讓他結賬來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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