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傍晚，我一如既往地去找她。陪她吃完飯，送她到宿舍樓下，她走了兩步又回頭，說了句“到了給我發訊息”，然後揮揮手跑進去了。十月的晚上風颳在臉上，路上學生不多，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校門口走。
走到校門口，我掏出手機準備打車。螢幕剛亮起來，旁邊有人叫了我一聲。
“張海？”
我抬起頭。一個男生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，穿著深色衛衣，手裡拿著一瓶水。個子和我差不多，五官端正，表情不算友善，但也沒到挑釁的程度，更像是打量。
“你是？”
“鄒星辰。”他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，“也是這所學校的。你應該聽夢芷提過我。”
“有事嗎。”
“有空聊聊嗎？”他朝路邊偏了偏下巴，“就幾分鐘。”
我把打車軟體關了。“行。”
兩個人走到學校旁邊那條小路邊上，路燈隔得遠，光線暗了不少。他靠在圍牆上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開啟遞過來一根。我接過來，他自己也叼了一根，按開打火機，火苗湊過來。我低頭點上，吸了一口。煙霧在路燈底下慢慢飄開，兩個人都沒急著開口。
“我跟夢芷其實很早就認識。兩家生意上有往來，以前見過幾次。後來她考到這所學校，我還挺意外的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轉過臉看我。
“她跟我說她有男朋友的時候，說實話，我挺好奇的。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，能讓她拒絕得那麼幹脆。”
他說“好奇”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掩飾的打量，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，像是在評估什麼。
“現在看到了。”我說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但那不是笑，“說實話，跟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他吸了一口煙，把煙霧吐出來，然後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不再遮掩了。
“張海，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知道她從小到大接觸的是什麼樣的人嗎。她高中的時候追她的男生什麼條件，到了大學又是什麼條件。你呢？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給我時間消化。
“我不是看不起你。我只是覺得，有些人適合做朋友，有些人適合做男朋友。你呢，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嘴角的笑意終於不加掩飾了。不是囂張，是那種篤定你不會反駁的輕視。
我靠在路燈杆上，彈了彈菸灰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站首了。
“說完了？”
他沒應聲。
“你知道她軍訓的時候，讓我別天天去找她，為什麼嗎？”
他皺了皺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