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覺得很可笑？”
“有點。”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“你這麼閒嗎？閒到管別人的感情問題？”
他的臉色變了一下。那句話大概戳到他什麼地方了。他微微抬起下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了的惱怒。“你不用跟我說這些。條件你隨便開，我給得起的都給。你只要說行，剩下的我來辦。”
我打著打火機，把煙點上，吸了一口。煙霧在月光裡飄散得比平時快，風大，剛吐出來就被吹沒了。我把煙盒往他那邊遞了遞。他看了一眼，沒有接。他轉身走到另一邊，拉開駕駛座的車門，從扶手箱裡摸出自己的煙盒，抽了一根出來。他自己點上了，靠在車頭另一邊。
兩個人各抽各的，中間隔著一輛車的車頭。菸頭的紅光在風裡明滅，他吐出一口煙，整個人在月色下看起來有點煩躁，不像剛才那樣一切盡在掌握。我也不介意，靠著副駕駛這邊的車門，目光掃過車身流暢的線條，從車頭到車尾，從輪轂到車窗。車確實是好車。靜音做得極好，剛才一路過來幾乎聽不到發動機的聲音，座椅的皮質也軟硬適中。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覺得開這輛車來能讓事情變得更有說服力，但單論車本身，確實不錯。
“你開條件吧。我不是來跟你聊天的。”他把菸灰彈在沙石地上。
“我也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。我跟她的事，跟你沒什麼關係。”
“怎麼沒關係。”他抬起眼，“我們家裡父母都認識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。你覺得她會是那種能被條件左右的人嗎。”
他沒有立刻接話。我吸了口煙，看著煙霧被風吹散。
“她軍訓的時候我天天去找她，後來她讓我別去了。她說我太累。她算過我來回的時間、解散的早晚、我回去還要洗澡收拾。她不是不想見我，她是心疼我。”
“你跟我說這些幹嘛。”
“我只是告訴你，她選誰是她的事。她選了我，就是選了我。你開什麼條件都沒用——不是我不接受，是她不會接受。”
他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滅了，沉默了幾秒。再開口的時候，語氣裡的譏諷收了一些，但嘴角還掛著一點不以為然。
“行，你挺能說的。不過說實話，我還是覺得——”話說到一半，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。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，表情微變。他往旁邊走了幾步，轉過身去接電話。我靠在車前蓋上，抽著煙，看著他站在十幾步外，一隻手叉著腰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。聲音壓得很低，聽不清在說什麼，但語氣不怎麼樣，肩膀也繃著。大概一兩分鐘後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往西裝內袋裡一甩，站在那裡站了幾秒，沒動。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來，臉上的表情比接電話之前又多了一層煩躁。
“上車。”他說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，拉開車門。我把手裡還剩半截的煙掐了，也上了車。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，不是不耐煩的節奏，更像是在想什麼事。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。
車子停在校門口。我推開車門下來，腳剛落地，就看見張揚站在路燈底下，旁邊還站著吳昊和蔣東。吳昊抱著胳膊，蔣東手裡的書卷成一筒，三個人站成一排，像是要上陣打仗。張揚看見我從車上下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。
“海哥！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“那到底是誰啊？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邁巴赫己經無聲地駛離了校門口，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。張揚衝著車尾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嚥了口唾沫，轉頭看我：“那人到底找你幹嘛？”
“讓我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離開韓夢芷。”
張揚眼睛瞪圓了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。“他是不是有病？開邁巴赫了不起啊，海哥你開條件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就該開一個。開一個他給不起的，讓他閉嘴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對，你應該開一個天價，然後他要是真給了你就拿了，反正你不離開不就完了？白賺一輛邁巴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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