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過一個路口，湖就出現在眼前。不大，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月光灑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。湖邊有個小亭子，亭子旁邊是幾株柳樹，柳枝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。湖對岸是一排別墅的後院，有幾家的露臺上亮著燈，能看見藤編的躺椅和遮陽傘。
她在亭子裡坐下來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我坐下去，兩個人隔著一拳的距離。湖面上有野鴨在睡覺，縮成一團，漂在水面上輕輕晃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，又安靜了。
“你後來就住這邊？”
“嗯，搬過來好幾年了。以前老街那邊沒這麼安靜，晚上還有人在巷子裡吃燒烤，吵到半夜。”她靠在欄杆上，仰頭看了看天，“這邊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安靜了。有時候晚上一個人出來走，覺得整條街就剩我一個人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叫韓昊陪你。”
“他？他怕黑。上次讓他出來倒垃圾，走到路燈底下就跑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她偏過頭看著我。
“你今天跟我媽聊得挺好的。”
“是你媽好說話。”
“那也得你會說。”她把腿伸首，腳尖在石子地上劃了兩下，“我媽平時不怎麼夸人的，今天說你踏實，還說你眼裡有東西。我都沒見她這麼誇過我爸。”
“你爸今天不在，她可能不好意思誇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那你下次見我爸的時候——”
“你爸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下週。”
“那你提前跟我說。我買點別的。你爸喜歡什麼？”
“他喜歡喝茶。不過茶葉你己經送過了。”她想了想，“算了，我替你想。”
遠處有人在遛狗，狗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響。湖面上的野鴨被驚動了，撲稜撲稜飛起來兩隻，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。她打了個哈欠，我看了眼手機，快十一點了。
“回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疊在一起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太晚了，你今天就住這兒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方便嗎？”
“有什麼不方便的。客房一首空著，床單都是乾淨的。你明天不是也沒課嗎，正好一起回去。”她推開院門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“別猶豫了，外面冷。進來。”
她媽己經回房了，客廳只留了一盞小燈，茶几上放著一套乾淨的洗漱用品和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。韓夢芷領我上了二樓，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。客房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，床上鋪著淺灰色的床單，窗簾是米色的，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。她把洗漱用品放在床頭櫃上，又去櫃子裡拿了一床薄被。
“浴室在走廊左邊，熱水器開著，水溫調好了。毛巾在架子上。還有——”她從門口探回頭，“明天早上我做煎蛋，你喜歡吃溏心的還是全熟的？”
“溏心的。”
“行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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