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，模考進了年級前二十。就是數學有點拖後腿，函式那塊老是算錯。”
“函式是麻煩。多做題，練熟了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阿姨最近身體怎麼樣？腰還疼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過年那陣買了護腰帶，她說管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上次去你家，阿姨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。”
“她聽你這麼說又該唸叨你了。”
她笑了笑，又喝了口奶茶。面送過來了，我把牛肉麵推到她面前，自己那碗炸醬麵放在這邊。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。
“味道還行嗎？”
“嗯，挺好吃的。”
她吃得不快不慢。忽然目光停下來看著我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沒看什麼。”
“海哥哥，給我倒杯水唄。”
我起身倒了杯水放她旁邊。
她又低頭繼續吃麵。吃完拿紙巾擦了嘴，站起來，順手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奶茶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這麼快？才來多久。”
“我還要去趟書店，買幾本資料。高三複習用的，老師列了書單。”
“遠不遠？我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就在前面那條街。你還要看店呢，店裡沒人不行。”
她推開門走了出去。陽光照在她身上，白短袖亮了一下。她一手拎著奶茶——那杯奶茶是用店裡的塑膠杯裝的，封口膜上印著暖茶坊的標誌，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。她沿著步行街往前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走到街角的時候忽然停下來，轉過身朝我揮了揮手。
我也揮了一下。她笑了一下，轉身拐過街角，不見了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店裡。她吃麵的桌子還沒收拾——麵碗擱在桌上，筷子上沾著油，旁邊是用過的紙巾。我走過去，把紙巾扔進垃圾桶，端起麵碗和筷子。這是隔壁王叔店裡的碗，得還回去。推開店門走到隔壁，王叔正在灶臺前忙活，我把碗筷放在臺面上。
“王叔，碗放這兒了。”
“行，放那兒吧。”
回到店裡，把她喝水的紙杯拿起來。杯口有一圈淺淺的印子，杯底還剩一小口水。我把杯子扔進垃圾桶，拿抹布擦了桌子。桌面是她剛才放手的地方，還有奶茶杯底印出的那一小圈水印。抹布擦過去，水印沒了，桌面乾乾淨淨的。
擦完桌子，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，推開店門走到外面屋簷下。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。打火機按了一下，點著了。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裡吐出來。
街上人不多，對面水果店的老闆娘坐在門口打盹，理髮店的旋轉燈慢悠悠地轉著。李老闆還沒回來。我把煙抽完，掐滅在門口的鐵皮垃圾桶上，轉身回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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