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過後，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。大三的專業課比之前難，老師講課的速度也快了。我坐在最後一排，筆記記得有一搭沒一搭。張揚有時候坐我旁邊，聽幾分鐘就開始翻手機，翻完了趴著睡。吳昊偶爾也來蹭課，說他那邊教室太悶。
列印店還是老樣子。周老闆說國慶過了生意會淡一點，讓我少排幾天班。我說行。晚上只有兩三個客人時，我坐在櫃檯後面翻書，翻著翻著就走神了——韓夢芷上次來的時候穿的淺粉色裙子，站在那所大學門口，風把裙角吹起來，她伸手按了一下，說“等我考上了再進去”。
十月中旬的一個週六晚上，韓夢芷發來訊息，說她們班組織去參觀那所大學了。我說你不是去過了嗎，她說老師帶的，全班一起。過了一會兒她發來一張校門口的照片，說上次我給她拍的那張她設成屏保了。我說那張拍得不好，她說我覺得挺好。
十月下旬，天氣轉涼。張揚又感冒了，說是空調吹的。吳昊說他體質弱，他說你才體質弱，兩個人拌了幾句嘴。
蔣東偶爾週末去找露露姐。週五下午走，週日晚上回。有時隔一週去一次，有時隔兩三週，不一定。有天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早，進門的時候張揚正在打遊戲，抬頭問了一句“東哥今天這麼早”。蔣東說露露明天有考試，讓她早點休息。他換了拖鞋坐到床邊，翻了會兒書，又放下。我問怎麼了，他說沒什麼，就是露露說寒假想過來玩幾天。我說那挺好啊。他說嗯，就是想提前攢點錢，帶她在這邊轉轉。我說你不是一首在攢嗎。他笑了一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十一月，氣溫開始降下來。列印店的生意反而忙了，期末臨近，來印論文的學生排著隊。周老闆多排了我幾個晚班，我也沒推。忙起來不用想太多。有時候一晚上站下來腿痠了才想起沒吃飯，在隔壁買兩個包子，皮厚餡少，但熱乎。
韓夢芷發訊息的頻率比之前低了些，複習越來越緊，週六晚上也不一定發，有時週日才冒出一句“累”。有天她發來一道函式題問我會不會，我看了半天，發現自己也不會。我說忘了，你自己琢磨吧。她發了個鄙視的表情，說算了，明天去問同桌。又有些時候，她發一張晚自習後拍的月亮，模模糊糊的，畫素不高，寫著“今天的月亮很圓”。我回“看到了”。她說你在宿舍怎麼看到。我說你發了我就看到了。她沒回，過了一會兒發了個晚安。
那天熄燈後，張揚忽然從被窩裡探出頭。
“海哥，你那個鄰居妹妹最近怎麼不來了？”
“高三，複習。”
“哦。那你週末不去看她？”
“她補課，沒空。”
“那你倆就這麼發訊息？”
“嗯。”
張揚縮回去，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句：“海哥，你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在等她畢業？”
“等她畢業幹嘛。”
“你說幹嘛。”張揚翻了個身，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悶著。連我都能看出來。”
“你看出什麼了。”
“我看出來你每次收到她訊息的時候，手機螢幕都不讓我看。”
“少胡說。她就是我妹妹。”
張揚犯賤的來了一句：
“她只是我的妹妹～”
吳昊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。張揚還要說什麼，我抓起枕頭邊的充電寶朝他砸過去，他縮排被窩裡，悶悶地說了句“晚安晚安”。蔣東靠在床頭翻書，嘴角有一絲不明顯的弧度。
又過了幾天，晚上從列印店回來，蔣東在陽臺抽菸，我推門出去站到他旁邊，也點了一根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錯。”
“還行。”
“因為那個鄰居妹妹？”
“她叫韓夢芷。”我吸了口煙，“她只是我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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