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考上那所大學。等我考上了，我們就在一起。”
“你考得上。”
“那你是答應了？”
她看著我的眼睛。風吹過來，把她的碎髮吹到額前，她沒有去撥，就那樣看著我。我看著她，風從河面吹過來，涼絲絲的。手裡的煙盒被捏得有點變形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等你考上。”
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，不是那種大笑，是那種抿著的、眼睛也跟著彎的笑。然後她低下頭，把手錶往袖子裡縮了縮，又露出來。忽然又抬起頭，伸出一隻手，小指翹起來。
“拉鉤。”
我看著她翹著的小指。手很小，指節被冷風吹得有點紅。
“快點啊，手舉著好累。”她說。
我把煙盒揣回口袋，伸出手，小指勾住她的小指。她的手指涼涼的，勾上的時候用力晃了兩下。
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蓋章。”她說完把拇指按在我拇指上，用力摁了一下。
“好了，這下不許反悔了。”
她從長椅上站起來，拍了拍大衣上的灰，把高跟鞋的紙袋拎起來，抱在懷裡。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歪著頭看我。
“走吧，送我打車。我今天高興，路上給你發個笑話。”
我拿出手機叫了車。等車的時候她站在我旁邊，沒說話，但腳尖在地上輕輕點著，像是在哼什麼歌。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挨在一起。
車到了。她拉開車門，彎腰坐進去，把紙袋放在膝蓋上，雙手抱著。隔著車窗看著我。
“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到家給你發笑話。”
車門關上了。車開走了，尾燈在街角閃了一下。她坐在後座，隔著玻璃衝我揮了揮手，手揮得挺用力，跟去年在奶茶店門口揮手的時候一個樣。
車消失在街角。路燈還亮著，照著空蕩蕩的街道。我站在原地，把剛才那根沒點的煙叼在嘴裡，點著。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裡吐出來，被風吹散。
我轉身往回走。走過護城河邊的步道，路燈一盞一盞地亮過去。河面上的風比剛才小了一些，水紋淡淡的。她坐過的那張長椅還空著，紙袋壓過的痕跡己經沒了。我走過去，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下來。
點了一支菸。
欄杆上還留著剛才掐滅的菸蒂的痕跡。河對岸的燈還亮著，一格一格的，有些己經暗了。水面上的光碎碎的，跟著波紋慢慢地晃。我靠著椅背，看著河面。風吹過來，把菸頭的火星吹得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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