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年快樂，夢芷。”
“你在陽臺？”
“嗯。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聽到風聲了，阿姨呢？”
“在洗碗。”
“你把手機給阿姨，我跟她說幾句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推開陽臺門，走進客廳。母親剛從廚房出來，正擦著手。我把手機遞過去：“媽，夢芷電話。她想跟你說幾句。”
母親愣了一下，接過手機，嘴角己經彎起來了。“夢芷啊，新年快樂。”她走到沙發邊坐下，背對著陽臺，靠著靠墊，腿蜷起來，把手機貼在耳邊。
我轉身回到陽臺，把門帶上。風又灌進來，涼絲絲的。點了一根菸，吸了一口，煙霧被風捲走。遠處的煙花還在放，一朵一朵的，紅的綠的紫的，把半邊天照得明明暗暗。我靠著欄杆，隔著玻璃門看客廳裡的母親。
她側著身子坐在沙發上，一隻手拿著手機，另一隻手在膝蓋上輕輕拍著。不知道在說什麼，嘴唇動得很快，時不時笑一下。不是那種客氣的笑，是眼角皺紋都擠在一起的笑。她換了個姿勢，把腿放下來，身體往前傾，像是怕錯過電話那頭的每一個字。
我抬起左手摸了摸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的皮繩，在路燈下幾乎看不清，星星很小，稜角磨得很圓潤了。
客廳裡，母親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。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，又靠回靠墊上，翹起了腿。那個姿勢很放鬆，像跟自家人聊天。不知道韓夢芷說了什麼，能讓母親這麼高興。
我把煙叼在嘴裡，吸了一口。煙霧從嘴角漏出來，被風吹散。煙花的聲音悶悶的，隔著玻璃門，母親的笑聲也是悶悶的。兩種聲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但母親的笑聲更清楚一些，因為近。
過了一陣，母親站起來，走到陽臺門口，拉開門，把手機遞過來。
“聊完了？”我問。
“嗯。”她笑著，眼睛亮亮的，“這孩子，說了半天，讓我注意身體，別老幹活。還說過幾天來家裡給我拜年。”
母親笑了笑，轉身回了客廳，腳步輕快。
我把手機貼在耳邊，她還沒掛。
“海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姨挺高興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掛了。你早點睡。少抽點菸。”
“好。新年快樂”
電話掛了。螢幕暗了。外面煙花還在放，一朵一朵的，離得很遠，聲音悶悶的。我把煙抽完，掐滅在欄杆上，推開陽臺門，回到客廳。
母親己經坐回沙發上了，電視裡還在演春晚，她沒看，低頭翻著手機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“媽，你早點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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