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幫阿姨洗水果。”
她從我身邊走過去。我看見她的耳朵是紅的。
廚房裡傳來母親的聲音：“不用不用，你坐著。”韓夢芷說“沒事”，母親說“那你去把草莓蒂摘了”。兩個人有說有笑的。
我站在客廳，電視還在響。我拿起遙控器關掉，坐在沙發上。
過了一陣，韓夢芷端著果盤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母親跟在後面，手裡端著兩杯茶。韓夢芷坐下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笑。
“海哥哥，吃水果。”
“嗯。”
母親在旁邊坐下，拿起一顆草莓，遞給韓夢芷。“你吃。”
“謝謝媽。”
我手裡的草莓差點掉了。她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我，嘴角彎著。母親笑著，又遞了一顆給我。“你也吃。”
下午五點多，韓夢芷說要回去了。母親留她吃晚飯，她說不了，還要回去寫作業。母親沒強留，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凍好的餃子，讓她帶回去。
“自己包的，你媽忙沒時間做飯，你熱一下就能吃。”
“謝謝媽。”韓夢芷接過餃子，抱在懷裡。
母親送她到門口，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，無非是路上小心、好好學習、別太累。韓夢芷一一應著。
“海哥哥，你送送我。”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換了鞋，跟她一起下樓。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人，她抱著餃子，靠在電梯壁上。電梯門關上，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下跳。
“你剛才叫我媽什麼？”我問。
“媽。”她沒看我，“阿姨讓我叫的。她說叫阿姨生分。”
“那你就叫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轉過頭看著我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。”我看著電梯門，“就是有點突然。”
“突然什麼，又不是叫別人。”電梯到了，門開了，她先走出去，“遲早的事。”
我跟在後面。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，昏黃的光照在臺階上。
“那我們的約定呢？”我問。
她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我。抱著餃子，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，把半張臉遮住了。只露出一雙眼睛，亮亮的。
“什麼約定？”
“你少裝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把圍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整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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