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茶店的活不重，但站一天下來腿還是酸的。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，中間休息一個小時。李老闆說暑假晚上人多，讓我多排晚班。我說行。反正回去了也沒什麼事。
韓夢芷隔三差五就會來。有時候是傍晚，太陽還沒落山，店裡正忙的時候。她推門進來，不打擾我，自己找個角落坐著，點一杯檸檬水，翻手機。等客人少了，才走到櫃檯旁邊，趴在臺面上看我幹活。
“你幾點下班？”
“九點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“你不用等我，先回去也行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她說，“回去也沒什麼事。”
有一次客人多，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她站起來，繞進操作檯後面。
“我來幫你。”
“你會做嗎？”
“你教我。”
“珍珠要煮多久？”
“二十分鐘，燜十五分鐘。”
“那茶呢？”
“紅茶八分鐘，綠茶五分鐘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走到煮茶機前面，開啟蓋子，稱了一勺茶葉倒進去。動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對。李老闆從倉庫出來，看見她站在操作檯後面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喲，小張，你帶徒弟了？”
“她自己要學的，但是她上手很快。”
“那挺好，我付一個人的工錢，兩個人幹活。”李老闆看了韓夢芷一眼，“姑娘，你什麼時候來上班？我給你開一份工錢。”
韓夢芷正低頭給奶茶封口，聞言抬起頭，笑了一下：“那你把我那份工錢給我男朋友就行。”
李老闆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開了：“行行行，給你男朋友。”他轉身回了倉庫，走的時候還在笑。韓夢芷低頭繼續幹活，耳朵尖紅了一小片，但嘴角翹著。她把封好的奶茶遞給客人，又轉身去洗雪克杯。水流聲嘩嘩響。
九點，鎖門。李老闆先走了，後街的燈還亮著，燒烤攤的煙混著孜然香飄過來。她站在門口等我，手裡拎著那杯沒喝完的檸檬水。
“走吧。去散散步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河邊。”
護城河的燈亮著，水面碎著暖黃的光。她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偶爾停下等我。我在後面跟著，風從河面吹過來，帶著水汽。
“你今天學得挺快。”我說。
“那當然。我聰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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