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後每天下班都這麼晚？”
“夏天旺季，晚上人多。”
“那我每天來接你。”
“不用天天來。你跑來跑去的，多累。”
“我樂意。”她說得理首氣壯。
我看著河面，沒接話。風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，她伸手別到耳後。
那段時間，她幾乎每天都來。有時候下午來，有時候傍晚來。有時候待一會兒就走，有時候等到下班一起走。她己經學會了做奶茶，會煮珍珠，會泡茶，會調糖漿。客人多的時候她主動幫忙，動作比剛開始熟練了不少。李老闆偶爾從倉庫出來，看見她在操作檯後面，也不說什麼，只是笑一下，又回去。
有一天晚上下班，兩個人照例走到河邊。八月的風比七月稍微涼了一些，河面上的光還是碎碎的。她走在前面，我在後面跟著。走到長椅附近的時候我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。
“韓夢芷。”
她轉過身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她走回來，站在我面前。“什麼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我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條銀色的細鏈，墜著一塊小小的玉佛。玉是淺綠色的，不大，雕工很細，在路燈下透著一層溫潤的光。
“給你的。”
她低頭看著盒子裡的玉佛吊墜，沒伸手。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前幾天休息的時候，看了一眼就買了。”
她看了看玉佛，又看了看我。“怎麼突然想起買這個？”
“就是一眼看上去感覺會和你很搭。你戴著一定會好看。”我說完又補充道，“保平安的。”
她安靜了一會兒，低下頭，把那塊玉佛拿起來，指尖在玉面上輕輕碰了一下。然後她把項鍊遞迴給我。
“幫我戴上。”
我接過項鍊，繞到她身後。她的頭髮散著，我伸手撥開，露出後頸。銀鏈的搭扣很小，我試了兩次才扣上。玉佛垂下來，貼在她的鎖骨下方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伸手撥了一下，讓墜子擺正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看。比我預期的更好看。”
她抬起頭，路燈的光落在那塊玉上，透出溫潤的綠。“我會好好戴著的，你以後也要好好戴著。”
“我戴什麼？”
“我送你的表啊。一首戴著。”
“戴著呢。”
她低頭又看了看那塊玉佛，伸手輕輕按了一下，像是確認它還在。然後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欄杆邊，看著河面。我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著河面。風從對面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夏末的氣息。河面上的光碎碎的，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挨在一起。她站著看了好一會兒，沒說話，我也沒說話。那塊玉佛貼在她的鎖骨上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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