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人挺好的。”
“那都聊什麼了?”
“就是聊學習,聊小時候的事。吃了頓飯。”
“菜怎麼樣?”
“挺好。做了不少菜。”
“那住了一晚上感覺如何?”張揚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“她家條件是不是挺好的?你說住的是別墅區——那房子啥樣?”
“就那樣。”
“嘖,‘就那樣’是什麼意思?具體說說。”
“差不多就行了。”吳昊從上鋪探出頭來,“海哥剛回來,你讓他喘口氣。”
“我這不是關心嗎。”張揚又轉向我,“那她媽媽有沒有說什麼以後的事?比如畢業了怎麼打算之類的。”
“聊了一點。沒細說。”
張揚問了幾句,被我一兩個詞打發了,大概也覺得沒什麼八卦可挖,又拿起筷子繼續吃外賣。“行吧,順利就好。我還擔心你被趕出來呢。”我說不至於。吳昊從上鋪探出頭,嘴裡還嚼著東西,含含糊糊說了句“海哥你見完家長了,下次是不是該訂婚了”,被張揚一個花生殼砸了回去。
蔣東一首靠在床頭看書,從頭到尾沒說話。我把外套脫了掛好,坐到床邊換鞋,他的目光在書頁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翻了一頁。我知道他在聽。張揚還在那邊跟吳昊吵嘴,兩個人你一嘴我一嘴的,聲音很大。
傍晚的時候張揚和吳昊出去吃飯了,宿舍裡只剩我和蔣東。他從枕頭邊拿起煙盒,站起來,沒說話,只是朝陽臺偏了偏下巴。我跟著他推開門。
傍晚天黑得早,路燈己經亮了,操場上有人在跑步,遠處宿舍樓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著暖黃色的光。風比白天大了一些,吹得陽臺上的晾衣架輕輕晃。我點了一根,蔣東也點了一根,兩個人靠在欄杆上,誰都沒開口。
煙抽到一半的時候他彈了彈菸灰。
“還好吧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她家裡人對你怎麼樣。”
“挺好的。她媽很和氣,做了不少菜,聊得也不錯。”
“嗯。”
他又吸了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,看著遠處操場上那個跑步的人己經跑了好幾圈。
“你不高興。”
“沒有不高興。”
“那就是心裡有事。”
我沒接話。菸頭的火星在風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他也沒再追問,只是站在那裡,和我並排抽著煙。沉默不尷尬,也不是在等什麼。他知道我不想說的時候,問也沒用。我知道他知道,所以也不需要解釋。
我把煙抽完,掐滅在罐頭盒裡。他在旁邊又站了一會兒,把自己那根也掐了,拍了拍我肩膀,轉身拉開門回去了。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縫,屋裡張揚的聲音從縫裡傳出來:“海哥呢?”“陽臺上呢。”蔣東說。然後張揚哦了一聲,沒再問。
我靠在欄杆上,又點了一根。樓下路燈照著的梧桐樹還在往下落葉,一片一片的,很慢。抽完最後一口,把煙掐了,站了一會兒,等身上的煙味散一散,拉開門回了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