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她給我發訊息,說教練讓全隊休息,再練反而容易受傷。我說那你好好歇一天,她說歇不住,在宿舍躺著太無聊了。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張照片——膝蓋上那兩塊淤青還沒消,旁邊放著一瓶跌打油。她說室友幫她揉了半天,疼得齜牙咧嘴的,但說明天比賽不影響。
我問她明天幾點開始,她說下午兩點半,讓我早點到,我說好。
掛了電話,我去了趟藥店。照片上看她膝蓋上那兩塊淤青顏色又深了,藥店老闆推薦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藥膏,說比跌打油快。我把藥膏塞進口袋裡,打車去了她學校。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給她發了條訊息。
“在宿舍嗎?我在樓下,給你帶了藥膏。”
過了一會兒樓上窗戶開了,她探出頭來,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,臉上還帶著午覺剛睡醒的惺忪。看見我站在樓下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給你帶了藥膏。藥店老闆說這個效果好。”
“你等會兒。”窗戶關上了。過了幾分鐘她從樓道里跑出來,換了件寬鬆的運動褲,外面裹著件外套,大概是從床上首接爬起來的,馬尾扎得歪歪的。
“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?”
“說了你又要讓我別跑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沒接話。我指了指操場邊那條長椅,“去那邊坐著,給你揉一下。”
她跟著我走到長椅旁邊坐下來,把褲腿往上一拉,露出膝蓋——上面果然有兩塊淤青,一塊在左膝蓋骨上面,一塊在右腿脛骨旁邊,顏色比昨天照片裡深了一些,邊緣泛著黃。
“你看,比昨天顏色深了。”
我在她旁邊坐下來,擰開藥膏蓋子,擠了點搓在掌心裡。她雙手撐在長椅兩側,指尖扣在椅面邊緣。我把手掌按在她膝蓋上,儘量放輕力道,從膝蓋骨往下,沿著脛骨旁邊那一圈淤青一點一點揉開。藥膏涼絲絲的,她嘶了一聲,腿往回縮了一下又停住了。
“疼?”
“有點涼。”她沒看我,看著自己的膝蓋。過了一會兒才開口,“你手法還行。不重不輕的。”
“我媽以前摔過腿,給她揉過一陣。”
“難怪。”她彎了一下嘴角,把褲腿放下來,“那你以後專門負責給我揉腿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說的啊。以後每次磕了都找你。”
“行。”
她把腿伸首,用腳尖碰了碰地上的銀杏葉。藥膏的味道淡淡的,混在十一月的風裡。揉完腿,她把褲腿拉下來,站起來在原地踩了兩步,說明天比賽應該沒問題了。我說別逞強,她說沒有逞強,是真的好多了。
送她回宿舍之後,我在校門口等車,想起巷子裡的事。鄒星辰說“明天我找人把他們挨個找出來”,不知道現在處理完沒有。我掏出手機,給他發了條訊息。
“處理得怎麼樣。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就幾個小癟三。要不是昨天落了單,他們根本沒機會近我身。今天挨個找了一遍,一個個都老實了。”
“事情畢竟是和夢芷有關,謝了。有空請你吃飯。”
他隔了一會兒才回。幾條訊息連著彈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