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以為你幫了我一回我就會放棄她。”
“對她好點。她選了你，我認。但你要是讓她受委屈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“飯我請。畢竟是你替我解的圍。”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。他還是那個鄒星辰，一點都沒變——道謝的時候也不忘擺出一副“我可不是在跟你交朋友”的姿態。不過他說“對她好點”的時候，語氣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不是警告，更像是交代。像是一個己經退出比賽的人，站在場邊對還在場上的人說的最後一句。
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行。”
比賽那天下午，我到她們學校劇場門口的時候，韓夢芷己經在那裡等著了。她穿著演出服，外面裹了件長款羽絨服，頭髮盤起來，露出整張臉，妝比平時濃一些，眼影亮晶晶的。她看見我，小跑過來，嘴裡冒著白氣。
“你怎麼才來！我都在門口等了好久了。”
“不是說兩點半嗎。”
“讓你早點來你就早點來嘛。走，我帶你進去。”她拽著我的袖子往裡走，一路上跟好幾個同樣穿著演出服的人打招呼，其中一個女生看了我一眼，問這就是你男朋友？韓夢芷說對，然後把我袖子拽得更緊了。
她領著我穿過觀眾席，走到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。椅背上貼了張手寫的紙條——“張海專座，別人不許坐。”旁邊畫了個笑臉。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，她伸手把紙條撕下來塞進口袋裡，說這個不能留著，被後排的人看到要笑她。然後按著我肩膀讓我坐下，說比賽完了別走，在這等她。
幕布拉開的時候，燈光從舞臺上方傾瀉下來。她們跳的是一支現代舞，音樂很輕，像是雨滴落在水面上的聲音。她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，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。最後一個八拍，所有人往後退了一步，只有她留在原地，手慢慢垂下來，燈光暗了。臺下安靜了一秒，然後掌聲響起來。她站在舞臺上，胸口起伏著，目光往臺下掃，最後停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。她看見我了。嘴角彎了一下，很輕，但我知道她在笑。
散場後她跑過來，妝還沒卸，眼影在燈光下亮晶晶的，第一句話是“我跳得怎麼樣”。我說很好，她說你這個評價怎麼跟NPC似的，能不能換個詞。我說非常好。她笑著打了我一下，說算了，從你嘴裡說出“很好”己經不容易了。
我把一首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。牛皮紙袋，繫著麻繩，裡面是一束淡粉色的鬱金香。花瓣在劇場門口的燈光下顏色很柔，她低頭看了看花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來的路上。”
“怎麼想起買鬱金香？”
“覺得適合你。”
她把花從紙袋裡抽出來，低頭聞了一下。“以前沒人送我鬱金香。別人都送玫瑰，就你送這個。”
“你喜歡玫瑰嗎。”
“喜歡。但是玫瑰太豔了。鬱金香剛剛好。”她把花放回紙袋裡，抱在懷裡，“走吧，你說好請我吃飯的。我今天不控制了，想吃什麼吃什麼。”
“火鍋？”
“火鍋！”她眼睛一亮，“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火鍋？”
“你上次說的。做夢都是火鍋。”
“你還真記得。”她笑了一下，然後轉身往前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催我，“快點呀，去晚了要排隊。”
我跟著她往前走。她抱著花走在前面，步子輕快，圍巾在夜風裡輕輕晃。劇場門口的海報上印著她們舞蹈社的合照，她站在第二排，笑得很開心。剛才散場的時候她們在舞臺上合影，她站在最中間，手裡抱著那束鬱金香，花瓣被她高高舉起來，笑得不像是剛跳完一整支舞的人。快門按下去的時候，她的目光往臺下偏了一下，大概是在找我。
火鍋店就在前面那條街，隔著半條馬路就能聞到湯底的香味。她說做夢都是火鍋，那就陪她去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