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晚上看完電影出來，天己經黑了。夜風涼得有點刺骨，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走在我左邊，步子很慢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我。“這週末你有空嗎？”
“應該有。怎麼了？”
“跟我回趟家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帶著一點神秘兮兮的笑。
“又回去？”
“對呀。上次你不是表現得挺好的嘛，這次再鞏固一下。”她把圍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整張臉，“而且有別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，馬尾在圍巾後面輕輕晃。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說話，就意味著她己經把事情安排好了，我只需要跟著走就行。
週末那天，她提前給我發了訊息，讓我首接去她家。我打了車到她家小區門口，她己經站在院門口等著了。穿了件短款的羽絨服，頭髮散著，看見我下車就衝我招手。“快點快點。”
“到底什麼事這麼急？”
“進來就知道了。”她推開院門，拉著我往裡走。玄關安安靜靜的，客廳裡沒有人，只有廚房那邊傳來水龍頭嘩嘩的響聲。一箇中年女人正繫著圍裙在擦灶臺，看見我們進來，笑著點了點頭。韓夢芷跟她說帶朋友回來拿點東西，那女人應了一聲，繼續擦灶臺。
韓夢芷拽著我的袖子往樓梯口走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爸出差，我媽去姥姥家了，家裡就阿姨在。正好，沒人管我們。”
拉著我穿過廚房旁邊的走廊，拐了個彎，推開一扇通向車庫的門。車庫裡燈亮著，她爸那輛黑色賓士停在左邊，靠裡的位置並排停著兩輛機車，一輛綠色的川崎小忍者，一輛同款的白色。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嶄新的光澤，輪胎上的紋路都還沒磨開。
我站在車庫門口，盯著那兩輛車看了幾秒。她走過去，伸手拍了拍綠色那輛的車座，轉過身看著我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這輛，你的。那輛白的，我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送給你了。”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“你平時出門不是打車就是走路，有個代步工具方便點。而且你不覺得機車特別酷嗎？我挑了好久才選中這款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上週。跟我爸一起去挑的。我本來是想給自己買一輛，覺得機車特別帥。後來想，反正你也沒有代步工具，乾脆買兩輛——你一輛，我一輛。你的那輛是綠色的，我的回頭改成粉色。”她把鑰匙塞進我手裡，又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把，“我爸贊助了一半，剩下的我自己出的。”
“你爸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呀。我媽上次和他說了你的表現，他說你上次來家裡表現不錯，這算是獎勵。不過他有個條件——你騎車不能飆車，時速不能超過六十。他說你要是違反一次，他就把車收回去。”她拍了拍車座，“上去試試。”
我看著手心裡那把鑰匙，又看了看她。她靠在車旁邊，雙臂交叉，歪著頭看我，眼睛裡有那種小孩子藏不住秘密的得意。她大概己經計劃了很久了——從選車型、跟她爸談條件，到把鑰匙藏在口袋裡等著這一天。
“你駕照考了沒？”我問。
“還沒。我打算下個月去報名。反正你先帶我，等我考下來再自己騎。”她走到自己那輛白色川崎旁邊，摸了摸車把，“對了，我這輛要改色。改成粉色的，貼個膜就行。我都問好了，我朋友那裡有家改裝店，貼完效果特別好。”
“粉色？”
“對呀。粉色的川崎，多好看。到時候你的是綠色，我的是粉色，一看就是一對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，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。
我把鑰匙插進鎖孔，跨上車，擰了一下把手。發動機低沉地轟鳴了一聲，震得整個車庫都在響。她退後兩步，滿意地看了看，然後從牆邊拿了個頭盔遞過來。黑色的，上面貼了個小小的貼紙——一顆星星。
“這是你的。”她又從旁邊拿了個白色的，自己戴上，把帶子繫好，然後跨上後座，雙手環住我的腰。她的手臂收得很緊，整個人貼在我後背上，隔著羽絨服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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