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之，似是謫仙人。
武悠悠把目光收回來，重新躺下，望著亭子上方的橫樑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國師在那兒站了多久了？”
“從你睡著的時候就站在那兒了。”武江籬答了一句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也看向那道白影，“她整天待在樓裡，今兒難得這樣好的日頭，由她站著吧。”
武江籬把三本冊子摞好，拿一方硯臺壓上，起身走到欄杆邊上，在國師身邊站定，並肩望著遠處。
“國師，我昨晚又夢到他了。”
女子國師無言，只是一味的眺望遠方。
武江籬也不在意，只是一味的傾訴：“在夢裡我如果讓他入蜀，則劍南凱旋而歸，若是不讓他入蜀，未來雅隆部崛起高原，威脅成都。”
“邏些（拉薩）有王氣。”女子國師突然開口。
武江籬轉頭看向國師：“就那種地方，也能有王氣？”
“有的，不止邏些，南詔、江南、幽州皆有王氣。”
武江籬站在欄杆邊上，昂起頭，日頭明晃晃地懸在頭頂，把她的臉照得發白。
她緩緩抬起一隻手，五指張開，朝著那輪太陽虛空抓了一把，像要攥住什麼。
指節根根分明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停在那兒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收攏手指，攥成一個拳頭擱在欄杆上。
“苦啊。”
國師站在她身側，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陛下何必如此，大胤如今北擊大滄，南控交州、日南，版圖之廣，遠勝太祖、武宗。
諸國來朝，人口繁盛，即便如今有些隱患，也不至於到那一步，再說，現在竟然發現了，把苗頭掐滅不就行了。
處境再怎麼艱難，總是比武宗皇帝登基之初好的多，當年的情形，宛若亡國之象，若非武宗果斷北代，恐怕大胤如今只能退守江南了。”
武江籬聽了這番話，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，是啊，再難也難不過武宗。
她轉過頭看向國師，目光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激。
“這些年若不是你在身邊，我怕是早就死了，哪裡還能做得了皇帝。”她語氣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。
國師搖了搖頭：“你是最合適的，只有你大胤才有希望，換了旁人，大胤撐不了三十年。”
“其實，我一首不懂，當年先國師和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當皇帝，我既不是男兒身，又不是資質最好的。”
國師沒有接話，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。
武江籬沒再追問，兩個人並肩站在欄杆前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各自望著遠處的天際線。
皇城外的洛陽城在日光下鋪展開來，坊市、民居、商鋪、官衙，層層疊疊地往外延伸，一首沒入遠處灰濛濛的山影裡。
“江離入蜀之前。”國師忽然開口，“想辦法讓我偷偷見他一面。”
武江籬沒有多問，只點了下頭：“好，我來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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