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一路疾行,好在這車的減震效果不錯,不然江離非得吐車上,江離果然還是適合騎馬,沒那貴命。
過了好一會,馬車才停下。
車伕在車轅上拍了拍車壁:“江巡檢,到了。”
江離掀簾一看,眼前一扇朱漆大門,門釘鋥亮,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,匾上兩個字筆力沉厚,刻著武府二字。
門前的臺階比尋常人家高出好幾級,足足七級,和親王、國公,頂級勳貴一個等級,兩邊各自蹲著一隻石獅子,嘴裡各銜著一顆光潤的石球。
門前站著兩個青衣僕役,身板挺首,垂手而立,是專門迎客的,看樣子是等候多時了。
車伕跳下車轅,把腳踏放好,衝江離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等江離下了車後,他也不多停留,收了腳踏,重新跳上車轅,鞭梢一甩,把江離丟這了。
不過,很快青衣僕役就迎了上來,把江離接進府內。
江離跟著那青衣奴僕一路往裡頭走,越走越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幅畫裡。
迴廊曲折,雕樑畫棟,廊簷下掛著幾盞精巧的琉璃燈,隔著幾步一盞,把腳下的青石板照得明明亮亮,白天靠陽光折射,夜晚靠燭光。
穿過一道月洞門,眼前豁然開朗,一大片水光撲面而來,湖面開闊,微風過去,水波一層一層地漾開,映著天光,晃得人眼暈。
湖心有一座亭臺,白石底座,硃紅柱子,頂上覆著青瓦,幾條遊廊從亭臺西面延伸出去,連線到岸上不同方向的迴廊。
水面上浮著幾叢睡蓮,葉子還沒鋪開,只有零零星星幾片貼著水面,根莖底下能看見幾尾錦鯉慢悠悠的擺動尾巴,悠閒極了。
岸邊堆著太湖石,高低錯落地疊著,石頭縫裡種著些矮竹和細葉蘭草,被風吹得微微顫動。
江離一邊走一邊暗暗咂舌。
這園子的氣派,比金谷園也不差什麼了,這位武娘子不知道是什麼來頭,光這片人工湖就夠尋常人家吃幾輩子的了。
江離這一遭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開了眼了,上回在金谷園江離忙著幹正事,沒有細看。
可這回,江離可算是清楚了,能住在東城的,非富即貴。
隨便一個亭臺都比江離家大。
青衣奴僕在前面領路,最絕的是他步子明明又邁的又大又快,卻一點聲息也沒有,江離這種從小習武的人做到這一點是理所當然的。
他做到這點,應該也是從小練出來的,大府邸的奴僕果然厲害。
二人穿過兩道迴廊,繞過一座假山,從一片小竹林中間的石徑穿過去。
竹林比較稀疏,這是一件難事,因為竹子這個東西它會野蠻生長,只會越長越多。
可這一片竹林,卻只一小片,想來是有專人伺候,讓竹子保持在一定範圍內,既不影響觀賞性又不讓竹子氾濫過多。
竹葉疏疏朗朗的擋著視線,看不清前面是什麼,只聽得見竹葉被風拂過的沙沙聲響。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青衣奴僕在一道月亮門前停住了腳步,側身站到一旁,垂著手,不再往前。
“江巡檢,小的只能送到這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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