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，打溼田埂與遠山。水田灌滿了雨水，泥土被泡得軟爛，社員們披著破舊蓑衣，頭戴竹編斗笠，分散在田間地野。
水牛緩步踩進水田，犁鏵翻起大塊溼軟的泥土，低窪的山壟爛泥田灌滿雨水，任由泥土長時間浸泡漚爛稻茬，滅殺越冬蟲卵。
河道與田間溝渠邊，社員們正揮著鋤頭清理渠內淤泥雜草，修整鬆動坍塌的堤岸，疏通水系。烏黑黏重的塘泥被一擔擔挑出堆在田壟之上，預備著混合草木灰製成農家肥。雨水順著斗笠邊緣不停淌落，撥出的白氣混在冷雨霧氣之中。
知青也跟著一同勞作，蓑衣擋不住寒風，衣袖早己被雨水浸透，大隊幹部來回巡查，時不時高聲叮囑眾人抓緊時間趁著雨小完成任務，雨幕之中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。
哨聲響起，眾人收拾好工具，結伴返回村莊，下工之後大家都很放鬆，就連瀝瀝嗒嗒迎面而來的雨絲都不覺煩躁。
“老趙，一起去大隊領信啊，不知道我媽會不會給我寄點厚衣裳，這鬼天氣真是凍死人了。”就算披著蓑衣都能看出其下裹著層層衣裳的小夥撞了撞一旁的青年。
“去去去，林宗正你離我遠一點，你那雨全打我臉上來了！”趙凱峰沒好氣的白他一眼，“你都裹成球了都，還冷。”
“誒呀，我本來就怕冷嘛，再說了，要不是你大半夜的搶被子，我會著涼嗎？不管，你得賠償我！”慘遭嫌棄的林宗正不僅沒遠離，甚至湊得更近了，上手就勒著兄弟脖子就是討伐。
“咳咳咳，那是你不行，原來老謝睡我旁邊都沒說我搶被子，就你被搶，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你自己！”周凱峰掙扎著拍打脖子上緊箍著的胳膊，嘴裡連聲叫嚷。
“那能一樣嗎？老謝那體格，你被子拽爛了都動不了他一下！”兩人嬉鬧著轉向大隊代銷點。
“話說老謝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應該快了吧——”
暮色漫過大隊代銷點低矮的土胚房，櫃面上躺著一沓從鎮上郵局捎來的信件，信封沾著山路的黃泥，邊角磨得發軟。
周凱峰和林宗正兩人蹲在櫃檯後頭，一封一封仔細翻撿，二人都是謝長風同屋的知青，謝長風被抽調去城裡的供銷社臨時頂班，臨走前託他倆多留意東北來的信件，這會兒正挨個核對收件人名，想找出那封遲遲未來的家書。
代銷點裡隔出一間小辦公室，大隊文書正伏在煤油燈下整理臺賬，紙張翻動的輕響斷斷續續飄出。
忽然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，伴著郵差洪亮的喊聲穿透平靜；“紅杉大隊代銷點，加急電報！收件人謝長風！”
櫃檯後的兩人同時停了手，手裡捏著的信紙頓在半空，對視一眼，心裡當即咯噔一下。鄉下極少來電報，但凡標了加急，定是出了要緊事。
二人齊齊起身，快步往門口走。
裡間的文書聽見外頭的動靜，放下鋼筆，掀開布簾走了出來，老花鏡滑在鼻尖，先一步迎上滿頭大汗的郵差。
郵差停穩腳踏車，從帆布郵包裡掏出一隻印著赤紅加急字樣的電報封，遞上前：“東北發來的特級急電，指定人謝長風，我沿路打聽，都說人不在知青點，先送來報備。”
話音剛落，周凱峰、林宗正剛好圍到近前，目光齊刷刷落在電報封上。文書掃了兩人一眼，“你們知道謝長風去哪兒了不？”
“他月前被抽調去城裡供銷社幫忙，夜裡都歇在那邊庫房隔壁，不回知青點。”周凱峰連忙應聲，心裡懸著幾分忐忑。
文書點點頭，接過電報拿在手裡仔細檢視收件姓名、下鄉屬地編號，確認資訊無誤，轉身掀開布簾回了辦公室，招呼幾人一併進來。
昏黃煤油燈照亮攤開的郵件登記臺賬，還有印泥、碳素鋼筆與兩聯送達回執。
他先提筆在臺賬上登記了電報資訊，又核對郵差的投遞編號，隨後捏起公章，在臺賬存根與電報側邊重重蓋下鮮紅印戳，撕下一聯回執遞給郵差簽字留存。
一邊辦手續，一邊向兩個知青細問謝長風在供銷社的具體落腳位置、平日裡作息，確認晚間一定能找到本人，沒有轉交給別人的風險，才把登記完畢的電報交還郵差。
“山路傍晚起風，沿河小路好走些，別耽擱了，今晚務必送到謝長風手上，讓他本人簽收，注意安全。”文書叮囑兩句，把標註了地址的紙條也遞了過去。
郵差將電報貼身放好，扣緊郵包，謝過文書和兩個知青，蹬上腳踏車，順著蜿蜒土路往城裡趕去。
。安不了揣都心滿，了散數盡思心的件信找翻才方，影背的去遠差郵著，口門點銷代在站正宗林和峰凱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