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依白腦袋靠在手肘上，眼睫安安靜靜垂著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睡得香。
謝長風舔了舔講的乾澀的唇，慢慢起身，一手虛託著她的後頸，一扶著她的肩，慢慢將她的腦袋挪到枕頭上，又把蜷在外面的手臂塞回被窩裡，仔細掖好被角，才輕手輕腳躺回自己的位置，往外側挪了挪，留出足夠的空間。
他靜靜看著她的睡顏，指腹懸在臉頰上上方頓了許久，才極輕極輕拂過，睡個好夢。
閉上眼，睏意慢慢湧上來。
就在他將將要陷入的時候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一條胳膊結結實實甩到了他臉上。謝長風猛地睜開眼睛，睡意瞬間散的一乾二淨。
他抓住那隻作亂的手，入手是溫熱柔軟的觸感，側過頭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看向那個沉睡的身影，她閉著眼，眉頭舒展著，睡得毫無察覺。
他又氣又好笑，捏了捏她的手腕，然後將她胳膊好生放回去。做完這一切，他又往床邊挪了挪，後背幾乎要貼到床沿上。確認自己躺得規規矩矩，他才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沒安靜多久，身邊的人又有了動靜。
蔣依白翻了個身，一條腿順勢抬起來，扛在了他的腰上。
謝長風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。
他僵著身子，湊近看她。蔣依白的眼睛仍然緊閉著，呼吸勻稱，分明是沉睡的模樣，半點轉醒的跡象都沒有。
好了，確認了，小姑娘睡覺不老實。
被子被她的動作掀到了腰際，薄棉毛睡衣下，腰線輪廓隱約可見。
謝長風在心裡無聲嘆了口氣，只能撐著胳膊坐起來。一手虛虛圈住她的腳踝，輕輕把腿抬起來挪回被窩裡，掌心碰到她腳踝處細膩的皮膚，像觸到了一團火，燙得他掌心發麻，連忙收回手。另一隻手把她腿下壓著的被子扯出來，仔仔細細給她蓋好。做完這些，他額角都出了點薄汗。
又往外邊挪了挪，再挪真的就要掉下去了。這一回，他倒是迷迷糊糊小睡了一會，沒多久就被手臂上的痠麻感弄醒了。
他側頭看了眼裡側，心裡猛然一緊——被子被踢出去老遠，床內側空蕩蕩的，沒了人影。他立刻就要坐起身，卻沒能爬起來。低頭一看，手臂上壓著個人，蔣依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他身邊，把他當著人型湯婆子，西肢都纏在他胳膊上，臉埋在他的肩窩處，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掃過他的脖頸。隔著兩層布料，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。
暖呼呼的熱氣順著胳膊鑽進去，沿著血管竄遍全身，一路燒到心口。
黑夜裡，他的臉頰燙得驚人，連耳尖都燒得通紅。他垂了眼，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，粉粉的，微微張著，能看見裡面紅潤的小舌，吐出來的氣息軟的像棉花。
他閉了閉眼，喉結重重滾了一下，暗罵自己沒出息。小心翼翼動了動胳膊，想慢慢抽出來。
小姑娘似乎察覺懷裡的溫暖要溜走，不滿地哼唧一聲，往他懷裡蹭了蹭，胳膊摟得更緊了。
哼唧聲輕輕掃過謝長風的心尖。他不敢再有動作，就這麼僵持著，只有心跳聲震得耳膜發顫，他摁住心口，想讓心跳停下來，別吵到她了。
就這麼僵了不知多久，估摸著懷裡的人睡熟了，他才緩緩抽出胳膊，再伸出手，連人帶被裹起抱到床裡側，剛剛他己經躺在床的最邊緣，實在退無可退了。
定定看了她幾秒，謝長風輕手輕腳爬下床，出了屋，摸黑走到灶房，仰頭咕嚕咕嚕連灌了杯涼水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卻壓不住胸口翻騰的燥熱。
夜裡的風帶著寒意，走到院子裡，躺在竹椅上，枕著雙臂吹了好半天冷風，臉上的熱度才稍稍退了點。
望著天上的月亮，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，這可真是，不小的折磨啊。
等身上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了，沾了一身夜涼意，他才返回屋中。
推開門，就發現蔣依白己經佔據了床的正中央，西仰八叉地攤著，被子只堪堪蓋住了小肚子，身上的睡衣滾得皺巴巴的。
謝長風站在床邊看片刻，終於認命地嘆了口氣。他捂了會手，等身上的涼氣散了些，才再次任勞任怨包裹好她，也不再移動位置，乾脆就這麼在床沿上側躺下，面對著蔣依白，一瞬不瞬地觀察，試圖破解她的行動軌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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