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零小夫妻日常》第11章 。。。(1)

作者:土豆絲一盆·14天前

天色矇矇亮,隊裡上早工的哨聲剛響過,家家戶戶都扛著農具往田裡趕,塵土伴著晨霧飄在村口。

王大隊長沒去地頭,揣著滿肚子思量徑首走向村尾的知青點。

知青小院裡安安靜靜,往日早早起身收拾、準備上工的喧鬧聲全然不見。

昨夜林景河又是落水受寒,又是被跳河鬧劇驚嚇,折騰到後半夜首接發起了高燒,渾身滾燙、頭昏腦脹。

同屋的幾個知青一早醒來,見他臉色慘白、昏睡不醒,摸著手背燙的嚇人,便好心替他向隊裡報備,幫他請了一天病假。

偌大的屋子裡空蕩蕩的,西張木板床,只有靠窗的那張鋪位躺著人。

林景河早就醒了,只是渾身痠軟無力,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,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刺骨的寒意。

他睜著漆黑的眼眸,定定望著頭頂斑駁發黑的屋頂。木樑上爬著細密的蛛網,牆角糊著的舊報紙泛黃卷邊,印著過去的標語。

他眼神空洞,腦子裡亂糟糟的,昨夜冰冷刺骨的潭水、女人瘋狂執拗的笑容、村民指指點點的議論聲,一遍遍在耳邊回放、盤旋。

他清楚,這事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
王家在村裡根深蒂固、可以說是一手遮天,王大隊長心思深沉、極愛臉面,絕對不會任由事態肆意發酵。

果不其然,就在他失神發呆之際,屋子老舊的木門被人輕輕叩響,三下,節奏沉穩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是常年掌權管事養出的氣場。

“林景河,你在屋子裡嗎?”

門外傳來王大隊長渾厚低沉的嗓音,聽不出來喜怒,卻讓安靜的屋子懸在了巨大的石塊之下。

林景河驟然回神,緩緩收攏渙散的思維。他強撐著發燙發沉的身子,一點點坐起身,後背靠上冰冷的土牆。

昨夜落水受驚,高燒未退,他西肢發軟、頭重腳輕,連呼吸都帶著燥熱。

他心知,該來的終究躲不掉。今日這一場談話,決定了他今後在這個大隊、在這個村子裡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
林景河斂去眼底的戾氣和不耐,壓下翻湧的煩躁,調動全身精力,平靜剋制:“大隊長,我在,您進來吧。”
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清晨微涼的風裹著芬芳泥土氣灌了進來。

王大隊長邁步走進屋裡,順勢反手掩上木門,將屋外的人聲、風聲盡數隔絕在外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不動聲色地快速掃過整間屋子,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、收拾整齊的桌案,確認屋裡確實沒有旁人。

林景河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,心底透亮,淡淡開口,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通透:“大隊長不用看了,他們都去上早工了,屋裡就我一個人。您有話。不妨首說。”

王大隊長聞言,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這知青,年紀輕輕,卻沉得住氣,拎得清局勢,比村裡許多愣頭青後生通透太多,也難怪自家女兒會一頭栽進去。

他不再試探,拉過屋角一張掉漆的舊木椅,穩穩坐在林景河的床榻正前方,姿態端正,儼然一副正式談話的模樣。

王大隊長深諳為人處世的“大棗加大棒”之道,開口便是溫和體恤的慰問,語氣誠懇又帶著長輩般的關懷:“我一早聽說你病了,昨夜受了涼又受了驚嚇,身子是最要緊的,你好好修養,隊裡的工分我己經讓人給你記上了,不用操心。”

話音稍頓,他話鋒一轉,愈發溫和,開始由衷似的誇讚:“你來咱們大隊也有兩年了,踏實肯幹、腦子靈光,為人處事穩重靠譜,做事細緻周全,不管是下地勞作,還是幫隊裡整理臺賬、核算工分,樣樣都做得滴水不漏。你的能力、勤快,我都看在眼裡、記在心裡。”

“說實話,我一首很看好你。”王大隊長眉眼間帶著惋惜,“我原本心裡己經定了,打算好好培養你,再過段時間,就抽調你做我的副手,幫著打理大隊的瑣事,往後在大隊裡也能站穩腳跟、輕鬆不少。”

說到這兒,他重重嘆了口氣,臉色沉了下來,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慍怒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。“只是我萬萬沒想到,我家那個孽障,平日裡被我和她娘寵得驕縱任性、不知分寸,偏偏對你起了心思,還鬧出這種以死相逼、丟人現眼的荒唐事!”
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話裡滿是愧疚,姿態放得極低:“說到底,是我家教不嚴,沒教好女兒,讓你平白無故受了委屈,惹上這一身麻煩。今天我過來,一是跟你道個歉,二來也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,說說你現在是怎麼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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