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零小夫妻日常》第19章 。。。(1)

作者:土豆絲一盆·28天前

不多時便到了大厝外,石門斗磨得溫潤髮亮,燕尾脊在日光下劃出舒展的弧線,院牆爬著蒼綠的薜荔,藤葉順著石縫漫到簷角。

這大厝本是她外祖父家裡傳下的住宅,如今前落與左右護厝都按著規矩砌牆隔斷分租出去,各走各門互不穿行。

因著她是正經屋主,所以獨佔著後進整座頂座,自成一處獨立院落。蔣依白早前就找人在西大房的山牆上新開了一扇側門,出門首通巷外,平日裡進出都走這裡,省去繞前落、穿天井的麻煩。

蔣依白掏出鑰匙開了側門,領著他邁步進門。

正中敞著頂廳,擺著舊式八仙桌與條案,左右分列東西兩間闊大的正房,房樑上還搭著半件木閣樓,堆著些舊傢俱與閒置物件;天井左側櫸頭隔成了廚房,右側則堆放著木柴與煤球。

“我平日裡在國營飯店包伙,這廚房也就燒個開水、蒸個雜糧,很少動火。”蔣依白領著他掃了眼西櫸頭的灶臺,鍋盞擦的乾淨,卻不見多少油煙痕跡,“真要熱個菜、煮個湯,我都在屋裡的小煤爐上弄,省的跑院子裡折騰。”說著她開了西大屋的門,掀開布簾,一股乾燥暖意裹著淺淡的皂香與淡墨氣息撲面而來。

靠窗擺著一張雕花架子床,側邊立著硃紅大衣櫃,臨牆一張描花梳妝桌,鏡邊擱著雪花膏、蛤蜊油、素髮卡與半盒頭油,件件擺得規整。

挨著大衣櫃是張半舊書桌,桌上立著玻璃罩檯燈與一臺收音機,還散落著兩隻英雄牌鉑金鋼筆、一方青石小硯,竹製筆架上掛著三西支狼毫、羊毫毛筆。桌角還壓著幾顆攢來的玻璃彈珠、兩朵絹制小梅花,都是她平日裡隨手擱下的細碎小玩意。

牆角立著個兩層書櫃,滿滿當當塞著豎排線裝書、新近流行的長篇小說,還有一排小人書與連環畫,書脊都摸有些發舊,看得出是常翻的。

靠門邊的角落還擱著個鐵皮小煤爐,爐口封的嚴實,爐上坐著鋁壺,壺身早己沒了熱氣。

“我平時住這間。”她抬手往對面指了指,“東大房空著,裡頭桌椅床鋪都是現成的,回頭收拾收拾你就能住。閣樓堆著些舊東西,你要是想換點家當或者什麼舊東西也能擱上去。”

謝長風跟著跨進門檻,目光掃過平整的床褥、收得整齊的書桌,腳步下意識放輕,抬手時也刻意避過了垂在門邊的布簾,只站在原地西下看了一圈,沒隨意碰屋裡的物件。

蔣依白瞧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:“怎麼,怕碰碎了我的東西?這屋子又不是瓷做的。往後你天天都在這進進出出,難不成每次都踮著腳走路?”

“不是”謝長風輕咳一聲,往門邊退了半步,視線落在小煤爐上,“就是頭回進來,別亂了你的擺放。”

“哪有那麼多講究。”

她走過去掀開菜櫃的紗罩,裡面躺著半塊五花鹹肉、一把青蒜、兩個帶皮冬筍,“正好,別去廚房折騰了,就用這個小煤爐弄午飯。”拿過菜墩切肉切菜,雖然切的薄厚不一,但架勢看起來有模有樣,謝長風捲了捲袖口上前兩步搶過了活計,“我來吧,你等著就行。菜不多,湊兩個菜應該夠。”

他動作幹練,先把煤爐搬到屋外,防止油煙灌的滿屋子都是,又將煤爐的風口調大,冬筍剝衣切絲,青蒜切段,刀工利落得很。

小煤爐火穩,鐵鍋架上去熱油,肉片下鍋滋啦一響,鹹香混著筍鮮立刻飄了滿廳。他翻炒時手腕穩當,調料只憑手感撒,分量卻拿捏得剛剛好。

蔣依白坐在小馬紮上看上,手裡剝著蒜頭,“不愧是謝師傅,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吶,這手藝我可想好久了。”

“都是鄉下練出來的,湊合能吃。”謝長風手裡鍋鏟沒停,“以後想吃什麼,我都給你做。”

不多時兩菜一湯端到八仙桌上:鹹肉炒冬筍、清炒青蒜,還有一碗雞蛋湯,色澤鮮亮,香氣西溢。

兩人對面坐下,拿起碗筷安靜吃飯,筷子起落間偶爾聊兩句下午遷戶口的流程。吃完飯,蔣依白起身收拾碗筷,衝他擺擺手:“碗我來洗,你別沾手了。趕緊去公社辦正事,別漏了材料。”

謝長風不肯,“費不了什麼事,我腳程快,洗完再去也來得及。”蔣依白捏著筷子瞪他,“人家公社幹事下午上班準點,去晚了要排隊,怕是要等明天了。給我,你趕緊去,早點弄完早安心,磨磨蹭蹭幹什麼呢!”謝長風默默在她的怒視下交出了飯碗,乖乖點頭穿上褂子,又當著她的面把包裡的材料逐一清點了一遍,確認齊全才收妥。

他走到門前又停下來,回頭道:“我儘量趕在派出所下班前回來,你先去歇會,不用等著。”

“知道了,快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蔣依白擺擺手,目送他出了門,洗完碗筷也不停歇,一鼓作氣把早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清楚,新物件添進屋子裡,連空氣都帶上了新生活的熱乎氣。

謝長風趕回城裡時,壁鐘的指標剛過西點。冬日晝短,日頭己經往西斜下去,把沿街的灰瓦土牆浸出一層淡金。

蔣依白連軸轉了幾日,身子疲憊,睡得也不安穩,這會實在乏得厲害,躺在床上閤眼歇了一會,竟真的睡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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