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序白道：“我只是用了最簡單的經典條件反射。就像，那天我哄你，你給了我獎勵，兩件事建立了正向反饋，那麼，我就會為了從你這得到獎勵，而願意做更多哄你的事。”
聶綰笑了笑，隨後短暫思索，喃喃道：“條件反射，巴甫洛夫？”
“嗯哼。”庭序白道，“狗和人一樣的，只不過區分在於，狗狗聽不懂人類的語言，所以，需要用關聯和行為帶來的後果建立學習。”
巴甫洛夫的狗，很著名的實驗。
巴甫洛夫在研究狗的消化系統時發現，他的狗，不但在進食時分泌唾液，聽到負責餵食它的助手腳步聲，也會分泌。
被打過的狗，見到手會害怕。
主人經常帶出去遛彎的狗，見到牽引繩便會興奮。
將主人想要狗狗學會的技能，與獎勵連結，成立對應機制，久而久之，狗狗便知道，主人讓坐下，會有獎勵；
和主人擊掌，也會有獎勵；
反覆訓練，便會成為條件反射，就像人見到紅燈會停，綠燈亮了才能走，一個原理。
他學習認知心理學，也圍繞這個課題深入研究過。
為何人會痛苦，會有創傷，便是因為傷害事件己經結束，但條件反射還活著。
聶綰道：“的確，聽上去好像是很簡單。不過，這也要提前建立在，你能讀懂狗狗的情緒。”
庭序白聞言，“這世上還有什麼生物，會比人類的情感更復雜呢？”
聶綰突然安靜了下來，輕輕摸著奶蓋圓咕隆咚的腦袋，似是若有所思。
想了許久，她問道：“如果一個人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，該如何療愈呢。”
庭序白道：“其實原理很簡單。心理創傷，意味著那件事的負向反饋十分深刻。首先，是要解除負面反饋，隨後，再建立正向反饋，用新的條件反射，去覆蓋舊的條件反射，修正創傷的認知反射。”
頓了頓，他打了個通俗的比方：“一對情侶，他們有著共同的愛好，他們的夢想就是騎著摩托車環遊世界。他們有一臺摩托車，男孩經常載著女孩兜風看風景，那臺摩托車，滿載著許多美好的回憶；但後來，因為一次不幸的事故，男孩騎著那臺摩托車，發生車禍不幸離世。
女孩之後再見到那臺摩托車，悲痛欲絕，便是因為，男友騎著這臺摩托車遭遇車禍死亡，這樣重傷的創傷事件，完全覆蓋了昔日幸福美好的事件。
反過來，也可以用美好的記憶，卻覆蓋創傷的記憶，也能成立。”
聶綰：“這也是古話說的，解鈴還須繫鈴人，放在西方心理學，又叫‘暴露療法’。”
庭序白握著水杯，薄唇抿在杯口，有些驚訝地看著她。
聶綰抱著奶蓋，靠在茶几旁，臉輕輕地蹭在奶蓋毛茸茸的嘴努子，笑起來時，那明媚的笑靨，彷彿全世界都因此黯然失色。
他的眼眸一瞬失神了……
……
夜色，黑沉沉的，重得想要壓下來。
天上沒有月光，溼冷的晚風捲著細碎綿密的雨霧，漫過空曠的市區街道。
路燈的光，蒙著灰濛濛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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