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心裡一動：“那家旅館，之前給黑川家簽過嗎？”
“沒有，店太小，黑川家看不上。”
“那就借。”陸遠說，“小旅館不在黑川家的合同裡，也不在菱和的眼皮底下，出了事，他咬死了，只是自家親戚間借盤帶子看。”
青木應了一聲，回了那個大媽一句：“行，帶子明天晚上送去，別掛我們名字，有人問就說是自家親戚存的。”
青木在筆記本上記下：大阪第七個點，山田小旅館。
他擱下筆，忽然覺得，這張網鋪到現在，第一次有了一種“能自己長”的勢頭。
高木被掐了，可山田小旅館長了出來。老闆娘被鎖在合同裡，可她的後倉還在流貨。
黑川家把整座城市簽了個遍，卻始終堵不住那些合同覆蓋不到的手。
陸遠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菱和專員的灰色轎車又停在了街角。
車裡的人，這回沒有盯著青木，也沒有盯著哪個店。
他們抱著那沓新列印的賬目，一遍一遍地算著，自己為了鎖住這座城市的貨架，到底己經花了多少錢，越算，越讓他們心驚。
……
第西天早上，黑川雄介的電話，打到了大阪分部。
會計課長接起來，那頭的聲音很平穩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菱和的催款，我知道了。”
課長鬆了口氣：“社長，那筆裝置款。”
“先不還。”黑川雄介說，“但店，還要繼續簽。”
課長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還籤？”
“籤。”黑川雄介說，“菱和那邊我自會去談。但店不能停，現在停下來，等於承認我們的封鎖失敗了。一旦停了，之前籤的那五十二家店，都會看出我們底氣不足。”
“可是社長，貨款那邊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先不還，把返點的錢先壓一壓，月底再說。”
課長握著電話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掛了電話，坐在桌前，看著那本攤開的賬本。
返點的錢先壓一壓。
可那些店老闆，月底就指著返點過日子。
壓一次，他們能忍。
壓兩次，他們就會開始算，這筆賬，到底是誰在替誰扛。
課長把賬本合上，壓在了一沓檔案的底下。
他忽然有種預感：黑川家這一仗，輸在自己己經算不清，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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